青砖完全撬开。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浅坑,坑底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并非预想中的木盒、包裹,或是任何具有“藏匿”意义的容器。
那是一截骨头。
它惨白无比,在昏暗中泛着一种诡异的、类似劣质瓷器般的微光。
形状不规则,两头粗,中间细,像是某种动物腿骨的一部分,但质地看起来异常致密光滑,表面甚至有着类似瓷器开片般的极其细微的冰裂纹路。
骨头大约半尺长,静静地躺在潮湿的泥土里,周围没有一丝虫蚁,连杂草的根须都远远避开它生长。
沈言的呼吸瞬间停止。
他盯着那截骨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这不是人类的骨头,也绝非寻常野兽的骨头。
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
与地下室那怪物身上的气味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纯粹?
洛泽要的,就是这个?
他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和指尖的剧痛,脱下外套,用相对干用干净的内衬裹住手,他颤抖着将手伸向坑底,握住了那截骨头。
触手的瞬间——
“嗡!”
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从骨髓里炸开的震鸣!
比他胸口玉佩以往任何一次悸动都要强烈百倍!
这股力量冰冷、暴戾,带着一种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恶意与威严,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感知!
“呃啊——!”
沈言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耳朵里满是尖锐的嗡鸣。
握着骨头的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又好似被无数冰针狠狠刺入!
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泥水浸透了裤子,冰冷刺骨。
那截骨头在他裹着外套的掌心里,骤然爆发出幽幽的惨绿色光芒!
光芒虽不明亮,却极具穿透力,将他周围几步内的杂草、碎砖,乃至他自己的手掌,都映照出一种诡异的、非人间的色泽。光芒中,骨头表面的冰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绿光在其中流转,隐约构成某种扭曲的、令人眩晕的符文!
与此同时,沈言胸口原本沉寂的玉佩,
像是被这绿光彻底激活,猛地变得滚烫!不再是温凉,而是灼热,如同一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他的心口皮肤上!烫得他几乎惨叫出声!
而丹田处那股淤塞的灵力,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疯狂地炸开、沸腾、四处乱窜!不再是滞胀的痛,而是撕裂般的、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撑爆的剧痛!网?阯?f?a?B?u?y?e?ì????ü???ē?n??????②?⑤????????
“嗬……嗬……”
他瘫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全身,视野里是一片绿光与黑暗交织的混乱光斑。
握着骨头的右手完全麻木了,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上窜,与胸口玉佩的灼热、丹田灵力的暴走,在他体内形成冰火交织、撕扯冲撞的恐怖乱流!
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混乱的念头闪过。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他的“灵觉”——那扇被强行打开、一直过度敏感又难以控制的窗户——却像是被这内外交攻的狂暴能量猛地冲刷、撕裂。然后,在破碎的感知边缘,他骤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也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感觉”。冰冷、粘腻、贪婪,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如同最阴毒的蛇信,正从至少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迅疾无比地,朝着他此刻所在的方位——这绿光冲天的城隍庙后巷——疾驰而来!
沈言倾耳细听。
不是人类的脚步,更像是某种贴着地面滑行的、沉重的拖拽感,混合着肢体扭曲爬行的窸窣,以及……翅膀高速震颤的微弱嗡鸣!
不止一个!不止一种!
它们被惊动了!
被这截突然爆发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骨头,以及他体内失控暴走的灵力与玉佩反应,像黑暗中的灯塔,彻底暴露了!
第43章等待着什么?
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恐惧。
沈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撑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截发光的骨头——不是不想扔,而是根本甩不脱!
那骨头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冰冷滑腻,紧紧吸附在他的掌心!
他踉跄着,凭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远处那点可怜的微光,朝着巷子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脚下湿滑的碎砖和杂草不断绊着他,冰冷的泥水溅了满身满脸。
胸口玉佩灼烫,丹田灵力暴走,右手冰寒刺骨,三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
不能停!
不能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阴冷粘腻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带着湿土翻涌和鳞片摩擦的窸窣,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混合着更加浓郁的、仿佛尸体腐败般的恶臭!
就在他即将冲出后巷、扑进相对开阔些的庙前空地时——
“嘶——!”
一声尖锐到不似活物能发出的嘶鸣,猛地从他左侧的墙头炸响!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砖石的噪音,一道黑影,如同扑击的夜枭,裹挟着浓烈的腥风,朝着他的面门凌空抓下!
沈言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将那只握着发光骨头的、冰冷麻木的右手,不管不顾地朝着黑影袭来的方向,狠狠抡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像是钝器砸入了湿泥之中。
紧接着,是更为凄厉、几乎要穿透耳膜的嘶鸣!绿光在撞击瞬间陡然强盛,照亮了扑来的黑影——
那是个难以言喻的东西。
大体维持着人形,可四肢关节却以诡异角度反向弯折,皮肤呈现出一种浸泡过久、似尸蜡般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粗糙鳞甲与滑腻粘液。
头颅好似被强行拉长又挤扁,咧开的嘴巴里满是密密麻麻、黑黄色的尖牙,一双眼睛只剩两个漆黑的、不断渗出粘稠黑水的窟窿!
是儡兽!和地下室里那只颇为相似,但体型更小、更为敏捷,形态也愈发扭曲怪诞。
儡兽发出痛苦至极的嘶鸣,被绿光沾染的部位,鳞甲与皮肉竟如遇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碳化,冒出阵阵带着恶臭的黑烟!
儡兽吃痛,攻势一缓。
沈言趁机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庙前空地奔去,朝着记忆中老街的方向冲去!
身后,另外两道阴冷气息也赶至!一道紧贴地面,速度极快,伴随着泥土翻涌的闷响;另一道则从空中袭来,翅膀高速震颤的嗡鸣声令人头皮发麻!
绿光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也是最大的“靶子”。他不顾一切地挥舞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