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蜀汉自创立之初,就存在诸多弊病。
诸葛武侯死后,内部已经一盘散沙,刘禅通过北伐才勉强将各种势力捏合在一起。
现在换成了邓艾,下面的人根本不鸟。
邓艾又得不到司马昭的支持,在蜀中越发寸步难行。
如果给邓中足够的时间,这些问题都能够解决,问题在于悬在头顶的那两把刀快要落下来了。
姜维与锺会合兵,迟早会南下。
邓忠揉了揉额头,千头万绪,也要从中理出一个头绪来。
屯田之事推行不下去,便令中军清查蜀军的军屯,凡侵占士家田地的,一概严查。
各郡县粮赋遵从旧制,若有短缺丶延误者,太守丶县令斩首,举家连坐。
邓忠这是在给下面立规矩,阳奉阴违也罢,不服气也罢,粮食送不上来,陇右军的刀斧不讲情面。
粮食是最后的底线,刀子则是邓忠的凭仗。
至于各地盗贼,对邓忠而言更不是问题,正好可以借剿贼的名义招募新军。
邓忠再以刘禅的名义,下了一道扩招虎步军的军令,凡十五以上,身体强壮者,皆可从军,为国效力。
蜀中七成的人口集中在蜀丶广汉丶犍为三郡,也就是成都周边。
弄出一支两三万的新军应该不难。
江油关的两万陇右军一来,这些盗贼就只有引颈待戮的命。
让新军跟着陇右军一起剿贼,以实战练兵。
新组建起来的军队,没有那么多的盘根错节。
处理完这些积压的公务,一抬头,发现天都黑了。
一道道牒文经爰邵的手送出,掾吏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忙的脚不沾地。
邓艾的征西军府可以自行招募僚佐官吏,随同出征的只有七人,大部分还是留在了陇右,攻入成都后,也收了不少蜀国降臣。
不过这些人为避嫌,都闭门不出。
邓艾都请不动他们,邓忠更请不动,不过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士人遍地都是。
「人手还是太少,以征西军府的名义,下一道求贤令,招募文吏,不问出身,只求才学。」
「唯。」爰邵神色恭敬。
邓忠又去探望了一次邓艾,人倒是醒了,却直愣愣的看着邓忠,不愿说话。
喂了一些汤药后,又睡过去了。
他睡的安稳,邓忠却怎么都睡不着,仔细思索着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牵弘丶杨欣丶王颀这些人全都调出去了,只有师纂留在城中,成都现在基本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控制城门的,都是自己的部曲。
锺会和姜维合军之后,并没有急着南下,毕竟邓艾现在还是魏国的功臣,他没有任何理由攻打成都。
而且背后还有一个司马昭虎视眈眈。
这种局面下,反而给了邓忠一丝喘息之机。
时间拖得越久,邓忠对蜀中的控制便越深。
正来回踱步时,东方辰前来禀报,「少将军,刚抓到一个细作!」
「细作?谁派来的?」邓忠心中一喜。
「不是外面派来的,是城中派出去的,属下没来得及审问,此人就一头撞在雉堞上,自尽了,身上只搜出一样东西。」东方辰满脸的递上一张布条。
上面只有三个蝇头小字:艾病重!
邓忠「腾」的一下站起,这三个字非同小可。
如是传到北面锺会耳中,十九万大军转眼就来,不,甚至只要传出去,军心就会跟着浮动起来。
东方辰道:「一定是师纂!」
自从摩天岭之事后,师纂就被邓艾边缘化了,入成都后,形同羁押,出入都不自由,其部众也被牵弘带走。
邓忠来回踱了几步,邓艾做事堂堂正正,不屑于阴谋诡计,他的征西军府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司马家最擅长的就是搞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当年司马师在洛阳养了三千死士,举朝上下竟无一人知晓……
高平陵之变距今也不过十四年时间,司马家养的死士并没有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