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时节,成都依旧没陇右那么冷。
走在成都城外,群山之间依然披着一层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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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轺车上,刘禅醉眼朦胧,对着青山绿水吟诵起来。
「好诗,未想国主亦有如此文采。」邓忠见他心情不错,奉承了一句。
刘禅哈哈一笑,「此乃曹子建所作箜篌引。」
邓忠老脸一红,「惭愧惭愧。」
「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少将军当及时行乐,莫要辜负了青春年华。」刘禅越喝话越多。
一场厮杀,被他弄得像郊游一般。
「国主真性情中人也,在下一介凡夫俗子,不敢有一日松懈。」邓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感觉有两把刀架在上面,怎么都乐不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么好的命。
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少将军志向远大,他日定能觅得良配。」刘禅忽然来了一句。
出征之前,邓艾托谯周说媒,没想到刘禅还是拒绝了。
邓忠看了他一眼,刘禅似醉非醉,神态憨厚。
只不过这种伪装已经骗不到邓忠,他拒绝联姻,说明并不看好邓家。
这也难怪,邓艾在蜀中一系列的操作,跟作死没什么区别,北面的两把大刀悬而未决,刘禅绝不会轻易站队。
邓艾虽然拿下成都,暂时主宰蜀中,但邓家无论是权势还是名望,都无法与刘氏相提并论。
反倒是邓忠将事情想简单了。
这时代联姻不是小事,代表两个家族的联合。
放在眼下局势中,便是刘禅与邓艾勾结,造反无疑了。
一句话,这盘大棋局上,邓忠现在的筹码还不够。
「是在下唐突了,国主莫怪。」邓忠也拿得起放得下,换做自己,也不会这时候与邓家纠缠过深。
不过邓忠也逐渐试探出了刘禅底细。
刘禅醉醺醺道:「少将军天性豁达,他日不可限量也。」
邓忠本想客套几句,这时斥候飞奔来报,「报——前方二十里,阎宇大军来袭!」
阎宇两万巴东大军,邓忠手上四千陇右中军,兵力相差悬殊,但一半人身披铁甲,还有五百骑兵,人皆双马。
邓忠不慌不忙的下令,「就地列阵,以逸待劳,将劝降信送过去。」
劝降信是刘禅写的,寥寥数语,让阎宇不要挣扎,速速投降。
「领命!」斥候接过劝降信,飞奔而去。
过不多时,东面烟尘滚滚,一支「汉」字大纛从烟尘中逐渐显现。
两名骑兵如离弦之箭,狂奔至阵前,大声询问:「陛下可安好?」
刘禅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回去告诉阎将军,战事已息,速速归降。」
骑兵勒转马头,返回本阵。
过不多时,对面的大纛撤下,两万人马分成左中右,缓缓走来。
烟尘随风而起。
身旁的李升提醒道:「少将军,不对。」
他是百战宿将,一眼就能看出敌军的虚实。
自古受降如受敌,邓忠眯着眼睛,两万蜀军分成三部,恰如一头张开嘴的恶兽。
刘禅是降了,不代表很多蜀国将吏愿意投降,至今姜维和霍弋两部没有动静。
阎宇此人名声不显,但能坐在蜀汉右大将军丶永安都督的位置上,肯定不是善茬。
东方辰道:「阎宇出身荆州南郡,乃诸葛氏旧部。」
「那便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报仇的!」邓忠脸上浮起杀气。
蜀国内部同样派系林立,诸葛武侯虽然去了,但权力并没有完全被刘禅收回,三十年来,蒋琬丶费禕丶董允轮流坐庄。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荆州出身,蜀国但凡重要一些官职,基本都由荆州出身之人把持。
以至于蜀国有流谚:豫州入蜀,荆楚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