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很后悔,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没有老老实实听杨满树的话待在宾馆不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啊!

    都怪隔壁作怪的大洋马,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

    “你不报上自己的名字?”顾安问。

    “我,我叫潘二驴。”

    “潘二驴...不错的名字。”顾安点上烟,抽了一口,不急不缓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潘二驴低下头,声音轻颤,“知道。”

    “知道就好。”顾安拍拍他的脸,“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想死想活?”

    “活,活。安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潘二驴秒掉眼泪和鼻涕。

    “你说,无论干什么,我都听您的。”

    “哦,是吗。”顾安笑道,“那你跳河自杀吧。”

    潘二驴:......

    不是,你搁我玩文字游戏呢。

    听话吗?

    听?

    那就去死!

    “开个玩笑,别当真。”

    潘二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安眯起眼睛,吐出嘴里的青烟,“问你两个事情,老实回答肯定能活。”

    “好,好。”潘二驴小鸡啄米点头。

    “你们的货物里有什么?”顾安不忘提醒一句潘二驴,“机会只有一次哦。”

    “我,我想,我想想。”潘二驴低下头来,心思快速转动,顾安抓自己只想知道他们带了什么货物?

    带什么货物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仔细回想以前来于怀镇,杨满树从未交待过他们货物不能说,只说看好。

    “有白糖、食盐、棉花、猪肉...”潘二驴不敢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都是正常的货品。

    “白糖有多少斤?”

    “三,三百斤。”

    顾安眸子一凝,三百斤?

    他才从供销社拿走五十斤白糖,为什么三哥能从供销社拿走三百斤白糖?

    “你们从县供销社拿的?”顾安眯起眼睛问。

    “是,是。”

    “驴子,你不老实啊。”顾安把小半截烟头戳在驴子的手背上,用力碾灭。

    因为冷,驴子的都感觉不到疼,一个劲的摇头,“安,安哥,我,我说的是真的啊,真的是从供销社买了三百斤白糖。”

    “那你给我说说,是怎么买的?”顾安自然不相信,张国平会一次性卖出三百斤白糖给任何一个人。

    难道是供销社有人瞒着他做这事,出内鬼了?

    “就,就正常买,我们人多,一人买个两三斤,只要三天就能把所需的白糖买齐了。”潘二驴解释。

    顾安愣了一下,恍然一笑,是自己着相了。

    那么简单的方法,人多力量大。

    就是成本多了两毛钱,三百斤六十块钱。

    可是,相比较于走货的暴利,多两毛又能如何呢?

    八毛钱一斤买白糖,到这边最低出手也是二块,那就是赚一毛四一斤。而这次碰巧白糖和棉花又涨价,三百斤白糖不算小数目,价格定然往上涨。

    杨满树这一趟赚的更多!

    “棉花搞了多少斤?”

    “棉花价格太贵,只搞了一百斤。”潘二驴知无不言。

    “在哪里搞的?”

    “市,市里的纺织厂,三哥认识一个什么副主任拿的货。”

    顾安点头,潘二驴没说假话,怡安县没有纺织厂,棉花的话只能在市里才能搞到。

    “你们又进什么货?”

    “打火机,鞋子、钟表...”

    “在哪里出货?”

    “大部分商品都在市里的百货大楼出的,小部分我们自己卖。”

    八十年代的百货大楼,是‘高档’两字的代表,许多舶来品,像什么派克钢笔、领带、西服...高昂的物品才能在百货大楼销售。

    换句话,能逛百货大楼的都是有钱人。

    许多城市,只有市里有百货大楼,县城都没有。

    潘二驴见顾安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安,安哥,我,我能活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