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方子不能用!”李老第一个跳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安宝,

    “一个三岁小孩开的毒方,你们也敢信!”

    “疯了!你们所有人简直是疯了!”

    李老说完这句话,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荒唐!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宋院长,周老首长不懂医学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要跟着一起胡闹?

    现在好了!一生为国为民的周参谋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要承受剧毒折磨!这是作孽啊!”

    带着金丝眼镜的专家也开了口,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痛心。

    “宋院长,这……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医院的名声就全毁了!用三岁孩子的毒方治死人,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儿看病?宋院长,您这次太冲动了!”

    秦大夫也忍不住埋怨!

    那位国医圣手朱老,在看过安宝施针后,对安宝的态度从不屑转为震惊,从而竟然生出了几分,也许眼前的这个小娃子真的能创造出奇迹的希望!

    可是此刻那份希望破灭了,他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虽然在针灸术上有着极高的天分,但是到底是年纪尚幼,有点天分就自以为是!

    拿人命当儿戏!

    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再有天分,在医术上也是难成大器!

    他摇了摇头,也往外走去……

    宋远征站在病床前,双手紧握成拳。

    他看着监测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卫生部长的电话言犹在耳,说安宝是华夏顶尖的中医圣手。

    可现在……周博生已经走了!

    “难道说,这种诡异的病症就真的毫无办法了吗?若如此,那些躺在隔离区病房的战士和民众们……该怎么办?”

    宋远征没有因为众人的指责和即将到来的处罚而慌乱,他此刻满心想的,是那些还躺在隔离区病房里的战士们。

    一百三十七名战士。

    二百二十三名普通百姓。

    还有不断增加的疑似病例。

    如果连中央亲自背书的小神医都失败了,还有谁能救他们?

    苏桂云看着胸膛已经没了起伏的周博生,整个人如遭雷击,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桂云!”盛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妹妹,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周老爷子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稳住了。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孙女。

    安宝依旧站在病床前,小手没有离开父亲的心口。

    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爷爷,爸爸还没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老刚要踏出房门的脚硬生生的顿住了,他转过身对安宝怒目而视:

    “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心率都没了,人还能活?你当我们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医生都是瞎子吗!”

    “就是!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恶毒!”

    “……”

    周老爷子不管这些议论声,他听到安宝这样说,原本绝望的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安宝!你说真的?你爸爸他……没死?”

    “是的呢!爷爷,再给安宝三分钟……不……一分钟,再给安宝一分钟,我就能让爸爸醒过来!”

    “一分钟?!”

    李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病人现在已经死亡,不要说一分钟,就是十分钟,十个小时!也不可能被救活!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是在侮辱医学!侮辱我们这些老家伙!”

    “是啊,周老首长,”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专家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知道您爱孙心切,可这孩子……她毕竟还小。万一周参谋长的遗体受损,您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

    “老首长,三思啊!”

    “……”

    “够了!”

    周老爷子低呵一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他这才看向安宝,声音变得轻柔

    “安宝,你尽管用尽全力医治,至于其他的,有爷爷在!”

    “好的!爷爷!”

    安宝郑重点头,开始拿出针灸包,在各个穴位扎针。

    而周老爷子则看向了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和专家们,“无论是谁,要是敢在聒噪一句,就滚出病房!

    我们周家人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周老爷子眼神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成功的让每一个人都噤了声。

    因为那是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这眼神让所有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教授们都生出了本能的畏惧之感。

    宋远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都听见老首长的话了吗?全部保持安静!谁要是再发出一点声音干扰治疗,不用老首长赶人,我宋远征第一个开除他!”

    院长的话更是让那些蠢蠢欲动想发表科学言论的医护人员们全都噤了声!

    安宝并没有被那些指责声影响,她的世界里,只有病床上的父亲,和那些需要被截住的“阀门”……

    安宝的小手稳稳地捏着银针,一根一根,精准地落在周博生的身上。

    她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每一针落下,她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

    李老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他想走,可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看着安宝施针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人已经死了,扎针还有什么用?

    可他偏偏走不了。

    因为那个孩子的背影,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孩童,更像是一位沉浸医道数十载的宗师。

    那种专注,那种对自己医术的笃定,让他那只迈出门的脚,不知不觉又收了回来。

    正在这时,监测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