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细嫩的皮肤被生生剥离,啼哭声从凄厉到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女人最后一丝生机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恨中燃烧殆尽,血泪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凝固。

    就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旁边的马道长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黑气自女人头顶窜出,伴随着滔天的怨念,被强行封入她已被斩下的右手中指指骨之中。

    “将上面的血肉剔除洗净,以免血肉腐烂,被赵家人发现端倪!”

    老道士说着将女人的手指砍掉,递给了张树根。

    张树根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接过那截尚存温热的断指……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赵老爷子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从那段黑暗的记忆中抽离,

    赵老爷子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周博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让他站稳。

    他一生从军从政,见过战场,也经历过风浪,自认心志坚韧。

    但刚才亲眼目睹的那场毫无人性的虐杀,还是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爸!爸您怎么了?”

    “太爷爷!”

    看到赵老爷子这般模样,赵国盛和刘芳都吓坏了,连忙围拢过来。

    小宝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爷爷的痛苦,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赵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重孙,见他要哭,赶紧弯下腰抱起他,哄了一会儿后才将小宝递给刘芳,示意她带小宝进房间。

    刘芳会意,抱着小孙子就离开了。

    “是张树根。”等刘芳进了房间,关上门,赵老爷子才开口,“还有他找来的一个邪道,自称‘马道长’。”

    赵国盛拳头捏得死紧,“原来是他!那年他来找您求情,您拒绝后,我就看见他的眼神阴得吓人。

    没想到他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赵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不止张树根,还有那马道长,为了钱毫无下线。

    怨煞是一名孕妇,他们生生的将孕妇的肚子抛开,取出婴儿,还活剥了那婴儿的皮!”

    “畜生!”

    赵国盛闻言,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简直是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饶是周博生见多识广,听到如此灭绝人性的手段,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

    周烨也被这骇人听闻的暴行震撼。

    他再次看向那个陶罐,原本的害怕转为了一种怜悯,就连刚刚的恐惧都减轻了不少。

    “爸!我这就去报警!”

    赵国盛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报警说什么?说咱们家中有一只怨煞害人?公安怕是得把你当成疯子!”

    “说那个孕妇被张树根和一个道士给杀了?”

    “尸体在哪里?你看见了?”

    赵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赵国盛沸腾的怒火,让他僵在了原地。

    是啊,怎么说?

    说怨煞托梦?还是说他爹刚刚通灵看到了案发过程?

    这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更别提作为证据了。

    赵国盛颓然地坐下,“那就这么算了?就让那两个畜生逍遥法外?那对母子就白死了?咱们赵家就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当然不!”

    赵老爷子斩钉截铁,眼中寒光凛冽,

    “我在怨煞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的旧屋,看起来像是一个村落。

    张树根和马道人是在院中的牛棚杀的人,受害者的叫声很大,却没有引来一个人,说明那个村子可能根本就没人。”

    赵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张树根是京市人,他绑架一个大活人,为了安全起见,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杀人的地方很可能就在京市附近!”

    “您是说!荒村?”

    赵国盛皱眉接口。

    赵老爷子眼神凝重,缓缓点头:

    “对,我想来想去,京市周边,符合‘无人’、‘旧屋众多’、‘距离不远’这三个条件的,只有那里了……”

    “荒村是啥?”周博生不明所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荒村。

    赵国盛开口道:“那地方,老京市人多少都听说过。你小时候跟着周伯在西部军区,长大了回京市没几年又走了,不知道那里也正常!

    它在北郊外,离城区大概五六十里地,藏在山坳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久远的记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起来,那村子原来好像叫‘望山屯’,住着几十户人家。

    当年倭寇打过来的时候,有一队倭寇兵发现了那里,将那十几户人家都杀戮殆尽了。

    从那以后,那里就成了个空村。

    后来战乱平息,也有逃到京市又无处可住的流民想进去住,但住不了多久,都说那地方邪性,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人说看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敢去了。

    这些年城市发展,周边很多地方都开发了,唯独那片山坳,一直搁置着,彻底荒了。”

    周烨听到荒村也插嘴道:

    “我几年前,就和几个朋友进去探险过。

    那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土坯房大部分都塌了半截,野草长得比人高,路也早就被荒草掩埋了。

    那地方确实邪门的很。

    我们去的时候是夏天,可是一进村子,就觉得温度降了好几度,明明日头当空,但身上就是一阵阵发冷。

    当时我们几个还开玩笑说是心理作用。

    我们壮着胆子往里走,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

    总感觉那些破败的房子里有人在看着我们,而且我们还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一出现,我们几个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探险,连滚带爬地就往村外跑。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当时跑得肺都要炸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凉飕飕的风直往脖子里钻,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好像还贴在耳边。”

    “我们一直跑到看见大路,见到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我们才敢停下来。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敢靠近过那片地方,那个地方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禁忌。”

    周烨的描述让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周博生更是一脸想打人的模样瞪着周烨,周烨摸了摸鼻子,不敢看他爸的眼神。

    赵国盛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对了!张树根肯定是知道那个地方的邪性传闻,才特意选在那里动手。

    一来足够偏僻隐蔽,二来万一有点什么动静被人察觉,也会被归咎于闹鬼,不会引起怀疑。”

    赵老爷子眼中寒光一闪:“咱们一定要找到尸骨,只要找到尸骨就能报警!”

    “可是……”

    周博生压下对儿子乱闯禁地的后怕,提出更现实的难题,

    “死者遇害已经一年多,要想在大山中找到不知在哪里的尸骨,有些难度。”

    “不难!安宝可以帮忙哦!”

    安宝拍着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