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云心头一紧,下意识把刚睡醒的安宝往怀里拢了拢,看向宋春华:

    “妈,那病毒会不会传染?安宝要是去了有没有危险?”

    “你大哥说,目前没有发现传染给外人的病例,他才敢让安宝过去看看!要是有传染性病例,你大哥也不可能让安宝去!

    爸妈甚至不会和你提起这件事情!”

    苏桂云闻言,点了点头。

    大哥盛建军行事向来稳妥,若非对安宝的安全有相当的把握,也不会开这个口。

    “妈,大哥还说了什么?那些队员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大哥说,情况很邪门。队员们不像是普通的生病发烧,更像是……丢了魂儿。”

    “丢了魂儿?”苏桂云一愣。

    “嗯,你大哥原话不是这个,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宋春华脸上带着忧色,

    “他说队员们时昏时醒,醒着的时候眼神发直,反复念叨森林、树妖什么的。

    昏迷的时候就更怪了,体温不高,但心跳呼吸会突然变快变乱,好像在做噩梦,浑身冒冷汗,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奇怪的是……”

    “所有队员,还有抓回来的那两个间谍,身上都出现了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绿色斑块,像苔藓,不痛不痒。

    医院用尽了办法,也检查不出那是什么,也弄不掉。”

    “你大哥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森林里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中了什么古怪的毒。”

    “他知道安宝有本事,也明白安宝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才想着请安宝过去瞧瞧!

    能救自然最好,救不了,也算是尽了心力。”

    宋春华说着,目光落到安宝身上,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虽说那病不传染人,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

    要是真遇上什么邪门的东西,安宝能应付得来吗?

    会不会对安宝有什么不好?

    这些担忧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压得她又不想让安宝去了。

    可再一想,儿子那些战友,都是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也是别人家的儿子、丈夫和父亲啊。

    她又想起大儿子昏迷不醒的那一年,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份肝肠寸断,她比谁都清楚,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安宝柔软的头发:

    “桂云,妈知道安宝才三岁,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实在是为难你们母女了。

    可,那是你大哥带过的兵,都是一等一的好小伙儿,现在不明不白地躺在那里,也着实是可惜……”

    “要不?你就带着安宝去看看?”

    “你放心,你大哥说了,先让安宝去看看,要是安宝有把握,再让安宝出手,要是安宝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让安宝回来!”

    “一切都以安宝的安全为主!”

    苏桂云听了母亲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大哥做事有分寸,不会强行让安宝去冒险。只要安宝自己愿意,又有把握,去试试也无妨。

    她看向女儿。

    “安宝,”苏桂云柔声问,“你告诉妈妈,你愿意去帮大舅舅看看那些生病的叔叔吗?”

    安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妈妈,安宝想去。听外婆的描述,安宝已经猜出来那是什么了!只是还需要亲自确认一下!

    “猜出来是什么了?”苏桂云和宋春华异口同声,惊讶地问。

    安宝点点头:

    “嗯!外婆说,绿斑,像苔藓,不痛不痒,医院查不出来。叔叔们还总说森林、树藤、绿光,昏迷时像做噩梦……安宝觉得,他们可能是遇到了‘木魈’的怨念。”

    “木魈?怨念?”

    苏桂云和宋春华面面相觑,这两个词对她们来说既陌生又透着寒意。

    “木魈是一种很老很老的树,在特定地方活了很多年以后,会生出树灵。”

    “这种树灵大部分时候是好的,会保护那片地方的树木和小动物。

    但是,如果它受到了很重很重的伤害,它的灵就会受伤,会变得很难过,很愤怒,然后生出怨念。”

    “这种怨念看不见摸不着,但如果有人不小心闯进去,沾到了这种怨念,怨念就会像种子一样种在人身上,长出那种绿绿的斑块。

    它会把人的灵魂拉到木魈的怨念里,让人反复做那个可怕的梦。

    就算偶尔醒来时也不是真的清醒,灵魂仍旧被困在怨念里。

    之所以能说话能动,是因为有魂魄中的一部分暂时逃脱,但是很快就会再次被拖回怨念中。”

    苏桂云听得心惊肉跳:

    “那……那安宝,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叔叔们还有救吗?你……你能对付那个木魈怨念吗?”

    安宝认真地想了想,才说:

    “妈妈,木魈的怨念很厉害,也很顽固。

    “要救叔叔们,光是把他们身上的怨念拔掉是不够的,那些怨念会和森林里的木魈本体连着,拔掉一个,它可能还会长出新的,或者变得更暴躁。

    必须要去找到那棵木魈,想办法化解它的怨念才行。”

    “化解怨念?”宋春华担忧地问,“那得多难啊?”

    “是很难,”安宝小脸上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但是安宝可以试试。安宝能听懂动物植物的话,如果能让它不那么生气了,也许它就会愿意把叔叔们的灵魂放回来。”

    苏桂云看着女儿眼中清澈的坚定,知道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握住安宝的小手:

    “好,那我们就去试试。但是安宝,你一定要答应妈妈,如果感觉不对,或者那个木魈的怨念太凶,我们立刻回来,绝不逞强,好吗?”

    “嗯!安宝答应妈妈!”安宝用力点头,“安宝会很小心的。”

    “既然决定去了,我待会儿就给北部军区司令部打个电话。

    你们放心,北部军区司令员是我的老战友,我会让他务必确保你们母女的安全,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苏桂云闻言,惊讶地看向盛志强:“爸,您和北部军区的司令员是战友?”

    盛志强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他当年是我手下的一名战士,因为骁勇,再加上好学,一路升上去了。

    我退休后,就推荐了他当北部军区的司令员。

    他很感激我的知遇之恩,这些年一直记着。他必定能代替我护好你们母女!”

    盛志强本想跟着过去,但是想到自己年岁大了,也帮不了安宝什么,反而会成为安宝的累赘,也就没有开口跟着。

    “盛叔叔,宋阿姨,我休了年假,这几日没事儿,可以护送她们母女过去!”

    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周博生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