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今晚能安稳地睡一觉了。
没想到师景瑶搞了票大的。
王刚前脚让医生把甜甜接走，师景瑶后脚就变了脸。她不知道从哪儿叫来一群人，把山羊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羊圈里的山羊被吓得“咩咩”乱叫，在圈里横冲直撞，撞得木栅栏砰砰直响。
隔壁院子里的狗也跟着狂吠起来，整条巷子像炸开了锅。
“付航滚出娱乐圈！”
“见死不救！冷血！”
“亏我们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们吗？”
“出来道歉！滚出来！”
四五十个人堵在门口，手机举得老高，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把山羊房的木门照得像舞台中央。
师景瑶站在人群最前面，眼圈红红的，像随时会哭出来：“付航，你把门打开！甜甜叫都叫不醒了，你刚刚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亏你还是顶流！你配吗？”
门里没动静。
师景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粉丝，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更大了：“甜甜今年才五岁！她叫我一声阿姨，我不能不管她！付航，你也是个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她说完，弯腰擦了擦眼角。旁边立刻有人递上纸巾，还有人跟着抹眼泪。
“付航！出来！”
“出来！”
木门纹丝不动。
师景瑶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付老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用开门，你就隔着门跟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你给我个解释，我马上带人走，好不好？”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
付航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眉头拧成死结。糖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小揪揪歪歪扭扭，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奶音闷闷的：“哥哥，外面好多人在骂你。”
“球儿别怕，哥哥在。”付航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给她穿好外套，背好小布包，又把她放回炕上。他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在这儿等着，哥哥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糖球伸出小肉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哥哥别去。他们不讲理。”
付航弯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哥哥应付得来。”
他站起身，推开院门。
灯光、手机、喊叫、咒骂，一瞬间全部涌了过来。
付航站在门口，单手插兜，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出来了！付航出来了！”
师景瑶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八度：“付老师，你终于肯出来了！甜甜叫不醒了，你知道吗？”
付航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不知道。照顾她的是你吧？你在我门前闹什么?吓到小朋友怎么办？我的糖球比你的甜甜还小呢！她为什么就没事？”
师景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声音发颤：“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我敲了十几分钟！甜甜到现在都没醒！你为什么不帮忙？”
“你敲门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付航打断她，“我不认识你。节目组没有通知我任何人会来敲门。我一个男人，屋里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孩。你说开门，我就开门？”
“我是甜甜的搭档！我不是坏人！”
“我不认识你。”付航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急不躁，“节目组没有提前告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敲门的时候没有工作人员陪同。我不能拿糖球的安全冒险。换作是你，你也不会开。”
师景瑶还没开口，身后就有人喊了：“你少找借口！你就是在拖延时间！”
蠢货扎堆！
“就是！人家孩子叫不醒了，你还在那儿讲道理？你有没有人性？”
“付航，你道个歉会死吗？你开个门会死吗？”
师景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哽咽：“付老师，我不怪你。你只要跟大家说一句，你知道错了，我马上带人走，好不好？”
付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闭嘴。
他摇了摇头：“你不用在这儿煽动情绪。我就说一句：我不知道甜甜是什么情况，我也没有见死不救。你们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等甜甜醒了，当面对质。”
人群里有人动摇了：“去医院？”
“对。”付航看着师景瑶，“你是甜甜守护人，你应该知道她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去，等甜甜醒来，问她一句：我有没有见死不救？如果她说有，我当场退圈，绝无二话。”
师景瑶的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一小步。
身后又有人喊：“你少来！你现在去了医院，趁乱就跑了！”
“就是！你要跑谁拦得住你？”
“你先道歉！道完歉再说！”
付航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我没有逃跑的必要。我又没做错事。”
“没做错事你为什么不道歉？”
“道个歉会死吗？”
“付航你就是怂！”
师景瑶站在人群里，低头着头揉眼睛。再抬起头时，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碎：“算了……他不道歉就算了。甜甜还在医院躺着，当时我一个女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都怪我！怪我！不怪付老师！我就不该来求他！”
旁边立刻有人喊：“师老师别怕！他见死不救，欺负你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师景瑶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大家散了吧，是我的错！还有我不能让大家跟我一起……太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算什么？甜甜要紧！人命要紧！”
“对！我们不怕晚！”
人群开始往师景瑶那边靠。付航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糖球的声音，奶乎乎的，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哥哥没做错，为什么道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糖球不知什么时候从炕上下来了，光着小脚丫站在付航身后，只探出半颗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景瑶：“那个阿姨说谎。她带的那个小朋友根本没有生病。”
师景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喊：“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就是！你才几岁？”
付航侧身挡在糖球面前：“她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可以去查。如果我说错了，我负全责。”
师景瑶的声音猛地拔高：“付航！你让孩子替你撒谎，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撒谎！”糖球从付航身后探出脑袋，“糖球从来不骗人！那个小朋友身上没有病气！”
“你——”师景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朝人群说，“算了，我不说了。甜甜还在医院躺着，我得回去照顾她。你们谁愿意跟我去的，我们走。不愿意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几个粉丝连忙跟上去，有人还回头骂了付航一句。
人群散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山羊不再叫了，连狗都歇了声。
付航转过身，蹲下来，把糖球光着的小脚丫捂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球儿，你怎么出来了？”
“哥哥一个人在外面，糖球不放心。”她伸出小肉手，轻轻戳了戳付航脸蛋。
付航鼻子一酸，把她抱起来，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裹着老槐树的气息，凉凉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气。
他抱着糖球转身走回院子，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