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国舅爷,这张图……能不能借下官抄一份?」
马文渊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蓝兄要,回头我让方孝孺誊一份给你送去。不过有一条,蓝兄自己看便是,不要外传。」
蓝玉郑重地拱了拱手,
「下官明白。」
常蓝氏见时机正好,笑着再度将话头转到三个孩子身上,
「国舅爷,茂儿他们的入学之事,还望您多多费心。
「这仨孩子没了爹,我这个做娘的教不了他们什么真本事。能跟着国舅爷学些实在的东西,是他们的福分。」
常蓝氏来此,目的其实简单,其一让蓝玉与马文渊一笑泯恩仇。
常遇春死了,如今常家就靠着上位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惜度日。
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上位对常遇春的情分什么时候会没?
如果这种时候还惹了马文渊这位国舅爷,常蓝氏觉得不妥。
其二,自然就是为三个儿子着想了,常蓝氏也是奔着这个道理。
让三个儿子拜马文渊为师,日后也好有个靠山。
虽然上回马文渊去过常府,但显然她再亲自跑这一趟更显重视些。
马文渊却是摆摆手,
「夫人客气。
「几位公子肯来,我这里蓬荜生辉。」
说到这,马文渊又看向几个小的,笑道,
「不过有一条,我的学校,不教八股,不教诗词,教的都是动手的学问。可能会烧炉子,可能会干粗活,可能还要画图纸丶算数据。几位公子若是不嫌弃,我自然倾囊相授。」
常茂的表情明显带着不情愿,但碍于母亲在场,没有吭声。
常升微微点头,常森则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先生,能学画地图吗?」
这小登仿佛对这个比较上心。
马文渊向来不会驳了学生的向上之心,哪怕画图他不是很精通,也只是笑道,
「能。」
常蓝氏趁热打铁,转头又对蓝玉说,
「你方才不是说,也想听听国舅爷的课?」
蓝玉嘴角抽了抽,本想反驳,但看了看墙上那幅地图,又看了看马文渊平静如水的目光。
话到嘴边变成了:「下官若有闲暇,定来请教。」
马文渊笑了笑,没有拿乔,也没有刻意亲近,
「随时欢迎。」
茶过三巡,常蓝氏起身告辞。
常茂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起身,步子迈得最大。
常升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常森依依不舍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幅地图。
蓝玉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忽然停住,转过身来。
「国舅爷,」蓝玉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中秋那晚的事……是下官的不是。」
马文渊看着他,目光平和。
「蓝兄说笑了。
「中秋那晚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蓝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勾,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
蓝玉离开后。
还有不少勋贵要来拜访。
马文渊自然不能闲着,要一个个亲自招待。
一直到三日后,才算是解决完这件事。
同时,关于婚期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就在今年冬天。
马文渊成婚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小朱。
他总是不好赶在舅舅前面成婚的。
……
这件事至此算是告了一段。
马文渊没有休息。
他在鸡笼山修建的学舍,如今算是正式竣工了。
他还需要主持入学,以及授课。
……洪武国舅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