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走出堆场,混入清晨逐渐增多的人流。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条的香气飘来,上班族步履匆匆,城市正在苏醒。他压低帽檐,左肩的伤口在动作间传来细微的刺痛。帆布包贴在背上,里面那块暗金铁条似乎比平时更沉了一些。他需要一个新的地方,需要信息,需要更快的速度。拐过街角时,他的目光扫过巷口一张褪色的寻物启事,上面模糊的照片似乎是一件古老的金属器物。脚步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停留。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沿着老城区的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垃圾堆传来的酸腐气息。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门口坐着,眼神浑浊地看着他走过。
孙悟空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这是昨晚离开堆场前,他临时用通讯器在暗网上找到的一个短租信息——不需要身份登记,按天付钱,现金交易。
他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这是暗号。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租房的?」一个沙哑的男声。
「一天。」孙悟空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从门缝塞进去。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油腻,穿着脏兮兮的背心,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烟味。他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塞进裤兜。
「二楼最里面那间。」男人指了指狭窄的楼梯,「钥匙在门上。晚上十点后别弄出太大动静。」
孙悟空点点头,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楼梯很陡,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二楼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有四扇门。最里面那间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他打开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霉斑。窗户很小,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暗淡。
但足够了。
孙悟空关上门,反锁。
他将帆布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窗户正对着巷子的另一侧,能看到对面平房的屋顶和远处高楼的轮廓。视野还算开阔,如果有人接近,他能提前发现。
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处理左肩的伤口。
撩开衣领,子弹擦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边缘有些红肿,但出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不深,只是表皮伤。
孙悟空从帆布包里翻出之前在药店买的酒精棉和纱布。
他撕开酒精棉的包装,刺鼻的酒精味立刻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用棉球蘸了酒精,轻轻擦拭伤口。
刺痛感传来。
很轻微。
比起当年在八卦炉里被三昧真火灼烧,比起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筋骨之痛,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不是疼。
是烦躁。
烦躁于自己的弱小,烦躁于这个囚笼的压制,烦躁于那些躲在暗处的苍蝇。
清理完伤口,他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重新穿好衣服。
做完这些,他走到桌边坐下。
现在是时候思考下一步了。
昨晚那三个人,明显是冲着暗金铁条来的。他们装备专业,行动谨慎,背后肯定有人指使。那个枪手提供的加密通讯码和中间人信息,是唯一的线索。
但孙悟空没有立刻联系。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知道他有暗金铁条的人不多。
侯六算一个。
但侯六只是个信息贩子,靠卖消息赚钱。如果他把消息卖给了别人,那昨晚来的人应该更多,动静也应该更大。而且,侯六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不会只派三个这种水平的家伙来送死。
钢铁厂那个隐藏的摄像头?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