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他要杀你(第1/2页)
同桓墨商议后,萧挽霜片刻未停,立即着手处理萧挽云之事。
她知道此事拖延不得,当日下午便寻了个由头,将萧挽云从宫中接出。
趁着妹妹在云华殿收拾细软,她又吩咐彩春在北苑收拾出一间厢房,请驸马前来同住。
一则西苑住了些侍卫府兵,不便安排,二则白芷将至,她不想让白芷认为自己将桓墨独自打发在东苑。
彩春去东苑通知桓墨之时,她避了出去,在外府书房对着一堆卷轴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估摸着内府那场大动作应已尘埃落定,才起身返回。
行至北苑廊下,便见多了七八张陌生面孔。
云舟正低声与他们交代着什么,见她到来,立刻带人躬身行礼。
萧挽霜略一抬手,目光扫过那些陌生侍卫,状似随意地问:“都安置妥当了?”
云舟答得十分利落:“回公主,公子日常所用之物已移至北苑厢房。公子念及北苑乃公主寝居重地,特调遣八名侍卫入苑听用,以策万全。其余人仍留在落霞苑当差。”
萧挽霜点头:“让他们去彩春那里登记名册,依府中规矩行事。”
她面上不显,心弦却悄然绷紧。桓墨带来的人,个个都是好手,若过分防备显得小家子气,令他心生芥蒂,可若不防,这公主府哪天被偷偷掀了也说不定。
她自问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但桓墨此人深不可测,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挽霜回头,见彩春匆匆赶来,面色带着少见的慌张。
“公主。”
彩春急急行礼,目光扫过旁边侍立的云舟等人,欲言又止。
萧挽霜会意,走近两步,微微侧耳。
彩春以手掩口,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了几句。
萧挽霜蹙起眉头,神色渐又紧张,不等彩春说完,她蓦地抬起脚,朝东苑方向疾行而去。
……
东苑湖边,夜幕初降。
萧挽云原在两名侍女陪同下沿湖边散心。忽然,她精神恍惚,脚步虚浮,对安神散的渴求如蚁噬心。
偏在此时,路过落霞苑外。院内正有一人行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正是桓墨。
他回落霞苑取一卷要紧的文书,没想到在此撞见萧挽云。
他略一停顿,便侧身让至路旁,行外臣之礼。
萧挽云却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梦中骇人的脸孔倏然清晰!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看见了世间最可怕的怪物,脚下踉跄,竟跌倒在地。
“魔鬼!你是魔鬼!”
侍女慌忙去扶,她却浑身瘫软,瑟缩着往后躲,眼睛死死盯着桓墨,满是恐惧。
桓墨立在原地。
他独自一人,无随从在侧,此刻上前搀扶不合礼数,转身离去又显刻意,只能沉默地立着,看着两名侍女试图将瑟瑟发抖的萧挽云拉起来。
萧挽霜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景象。
她心头一紧,疾步上前,俯身一把将妹妹从地上半抱半拽地拉起来,口中惊呼:“挽云!”
见妹妹颤抖不止、眼神涣散,显然是药瘾发作心神失守。
她瞥了一眼桓墨,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萧挽霜眼中带着歉意与无奈,桓墨神色平淡,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萧挽云却在这时猛地抓住萧挽霜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尖叫:“阿姐,快杀了他!快啊!他要杀你!他要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他要杀你(第2/2页)
这声嘶喊如同惊雷,劈开了湖面渐起的薄暮,也狠狠劈在了萧挽霜的心上。
她浑身一僵,搂着妹妹的手臂猛然收紧,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桓墨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瞬间筑起的冰墙。
他抿着唇,微微向后,将半边身子隐入院墙投下的阴影里,脸上神情莫测。
萧挽云仍在崩溃地哭喊,话语断断续续:“血……好多血!阿姐,我看见了!他杀了很多人……还有箭……他要杀你!小心,阿姐小心!”
每一个字,都敲打着萧挽霜埋藏了许久的防备。前世的噩梦碎片与眼前妹妹癫狂的话语交叠,令她从脚心一直凉到头顶。
她不再看阴影中的桓墨,用力握紧妹妹的手臂,沉着声音道:“彩春!去备安神汤!立刻派人去破阵营,让折秋速来!”
吩咐完,她几乎是半强制地将挣扎的萧挽云拖离湖边,背影决绝而冷厉。
桓墨仍旧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东苑深处,哭喊声渐歇。
暮色将他完全笼罩,他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目若深潭。良久,才默然离去。
……
萧挽云被灌下安神汤,折腾到筋疲力尽,终于带着一身湿汗昏睡过去。
萧挽霜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她知安神汤非长久之计,可在白芷到来之前,别无他法。
将妹妹托付给折秋,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北苑。
已近亥时,花厅里还亮着灯,暖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隐约可见一人身影。
是桓墨。
萧挽霜脚步微顿,直觉告诉她,他在等她。
可这个念头刚起,萧挽云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便再次浮上脑海——
“阿姐,快杀了他!”
“他杀了很多人……还有箭……他要杀你!”
她开始反思,自己近来是否对他太过松懈?竟差点忘了他是怎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物。
与虎谋皮,竟生出些许荒谬的信赖之感,天真可笑。
自己重生而来,占尽先机,麾下二十万精兵,就算当初不用婚约,选择与他正面交锋,也并非毫无胜算!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冷凝的清明。
她没有走向那透着暖光与等待的花厅,而是脚步一转,从旁侧的游廊绕了过去,径自走回自己寝屋。
花厅内,桓墨立于案旁,茶早已凉透。
在她步入北苑时,他便已察觉,甚至能透过窗棂隐约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在廊下停留片刻,而后决绝地远离。
她果然没有踏入。
湖边那一幕,她眼中惊骇太少,太过冷静,令他不得不多想一个极不可能的可能:他们皆是重生。
上一世,她足够耀眼。这一世,这份光芒却绽放得更早——十三岁便上阵,阳谋纵横,令身经百战的老将谈及色变。
那个盘旋心底许久的疑问,再次浮现:为何是他?
若图他“南桓墨”的虚名,她待他何曾有半分传言中的倾慕?若为借他之力,他离了桓国,失了兵权,于她大业又有何助益?
留在此地,与其说是盟约,不如说是他一意孤行的滞留。因着前世那未尽之局,因着这世微妙的吸引,也因着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她终究是不信他,甚至,可能是在怕他、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