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正被二儿媳质问得头疼,瞧见祝灿星便想要问她宫宴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抢先说有好消息。
她便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什么好消息?”
“虞自游虞大师收我为关门弟子了,我没给咱靖安侯府丢人吧。”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
“不可能!”沈清荷尖叫着脱口而出。
虞自游那是当世琴道第一人,多少世家小姐挤破头都拜不进门。
祝灿星一个琴都没摸过几回的乡下丫头,虞自游怎么可能收她当关门弟子。
这说出去谁信?
肯定是祝灿星怕被婆母责备,所以故意这么说。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祝灿星。
“灿星啊,二婶知道你犯了错怕被责罚,但撒谎可不是侯府千金该有的教养。你老老实实认个错也就罢了,可你非要编出这种没边儿的瞎话来糊弄人。”
随后她冷笑一声,看向了老夫人。
“母亲,这样的品性您当真还要将她留在府里么?您就不怕毁了咱们靖安侯府百年的名声么?”
她现在只想将祝灿星送走。
到时候没了侯府大小姐这个身份,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老夫人眉头微皱。
她很喜欢大儿媳,连带着也喜欢祝灿星这个嘴甜勤奋上进的小姑娘。
但她来到府上之后,确实闹出了不少事情。
老夫人此刻也不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不该同意儿子的做法,让祝灿星以侯府大小姐的身份留下来。
她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事,一旁的陆云峥就嚷嚷了起来。
“二婶,大妹妹有必要撒这种一打听就会被戳穿的谎言么?”
他虽然也觉得祝灿星被虞自游收为关门弟子一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但他更觉得祝灿星不是傻子。
“此事是真是假,一问今日参加宫宴的贵女们不就知晓了么。”
祝灿星没想到陆云峥这么相信她。
她微微一笑:“二婶,虞大师收我为徒的事,宫宴之上贵妃娘娘亲眼见证,三皇子也在场。贵妃娘娘还当场赐了我一张松雪琴,三皇子赠了一张琴案。”
“二婶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松雪琴和琴案就先前送回了我枕霞阁,不若我请人抬过来给您瞧瞧?”
沈清荷的表情僵住了。
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她当然不信祝灿星有这样大的本事。
可祝灿星再大胆,也不敢拿贵妃和三皇子来扯谎吧。
所以虞自游真的收她当关门弟子了?
“好,不愧是本侯的女儿。”靖安侯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搀扶着苏芳芷大步踏进了屋内,身后跟着青檀。
祝灿星心下落定。
想来青檀已经将宫宴上的事情都告知了他们。
“虞自游虞大师的关门弟子,我陆长龄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本事。”靖安侯中气十足,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我们灿星真是给侯府长脸了!”
“见过父亲,母亲。”祝灿星赶忙起身给他们行礼。
沈清荷没想到大伯哥竟然这么快就赶来给这野丫头撑腰,脸色铁青。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大哥说的是,灿星确实给侯府长脸了。可她长脸归长脸,为何非要踩着我的锦儿长?宫宴之上,那么多人看着她竟然让锦儿去顶苹果,害得锦儿摔在雪地里,满身泥水,丢尽了脸面。这也是给侯府长脸?”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锦儿可是你的亲侄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灿星不懂,大哥总该懂吧?”
靖安侯听完转过身面朝沈清荷,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弟妹,我问你,是不是锦儿主动让灿星跟卓三小姐比试的。”
沈清荷抿唇道:“是又如何?”
“若她不提比试,又怎需要去顶苹果?”靖安侯一针见血。
沈清荷脸色涨得通红:“在场那么多宫女,为何非要让锦儿去?这分明就是想看锦儿出丑!”
“二婶可别把自己的猜测怪到我头上。”祝灿星不慌不忙地接话,语气不急不缓。
“当时宫宴之上满院子的贵女没一个信我,只有二妹妹站出来说她信我。我心中感动还来不及,哪里会存心要害她?”
“我让二妹妹来顶苹果,一来是因为她信我,我自然要把这份信任放在心上。二来我想着好事成双。等我赢了卓三小姐,二妹妹在贵妃娘娘跟前也露了脸,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她不给沈清荷反驳的机会,一锤定音道:
“二婶,我那一箭射中的是掉下来的苹果,从头到尾连二妹妹的头发丝都没碰着。若我真是存心想看她出丑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直接射偏了叫她吓一跳不是更省事?”
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沈清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紫,简直是五彩斑斓。
这个祝灿星真是好利索的一张嘴皮子,竟然颠倒黑白到了这个地步,明明是故意想让女儿丢脸,却说成了是为她好。
靖安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当时锦儿稳住了,没有自乱阵脚腿软摔了,定会被贵妃娘娘称赞一句勇气可嘉。”
沈清荷听着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气得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气成这样了。
“你,你们……”说着她竟然一个字也不吐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见状,靖安侯老夫人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赶紧传令下去:“还不快将府医请来。”
“是。”丫鬟们当即应声,手忙脚乱地把沈清荷抬到了软踏上。
随后老夫人摆摆手让他们都散了,这一出审判祝灿星的大戏就此落幕。
陆云峥一脸兴奋地追了出去。
“大妹妹,你什么时候去虞大师府上拜师啊?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祝灿星客客气气道:“二少爷,此事还得请父亲寻人挑一个良辰吉日,备好了拜师礼才能去。”
陆云峥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受伤地看着她:“那日不是已经改口叫二哥了吗,怎么又喊上二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