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靖安侯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找到祝灿星,表情凝重:“丫头,你放心,此事本侯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侯爷。”祝灿星客客气气地冲他行了一礼。
她知道靖安侯是个好人,对阿娘也很好,只是那句“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听到这个称呼,靖安侯有些失落,但失落转瞬即逝。
他想,等他把这事查清楚,让孩子看到他的真心,应该就会叫他爹了。
他可得好好表现。
这么一想,靖安侯顿时充满了干劲。
翌日清晨便风风火火地去承天署督促他们查案了。
陆若锦得知靖安侯也掺和进来了,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加上昨夜焦虑了一整晚,当天用过早膳后便发起了高热。
“不,不是我。”
她烧得说起了胡话。
二夫人沈清荷听到这话,心下一沉。
当即把跟着女儿出门的丫鬟给找了过来。
“你是怎么伺候小姐的?竟然让小姐出事了!”她神色凌厉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紫珠。
“奴、奴婢知罪。”紫珠结结巴巴地求饶。
她也害怕得紧。
小姐如今病倒了,事情还闹到了承天署去。
她阿弟不会被抓起来坐牢吧?
夫人要是知道会不会把她给打死?
沈清荷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丫鬟,一眼就看出了她有事隐瞒,语气愈发凌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许是小姐昨日吹了寒风,所以今儿病倒了。是奴婢伺候不周,是奴婢的错。”紫珠连连磕头。
“还不说实话?”沈清荷冷下了脸。
“来人,那板子来,给我狠狠打这欺上瞒下的贱婢,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若真是染了风寒,昨夜就该起高热了。
为何今日才病了。
还病得这般严重,都说起了胡话。
紫珠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磕头磕得更用力了。
“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但沈清荷不听,直接命人将板子取来行刑。
三板下去,紫珠扛不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沈清荷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拍案而起:“你竟然敢攀扯我的锦儿?!来人,将这攀咬主子,败坏主子声誉的贱婢拖下去。”
“不,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真是……”紫珠大喊了起来。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粗壮的仆妇拖了下去。
沈清荷气得手都在抖。
她知道紫珠说的是真的。
若非女儿授意,她一个丫鬟怎么敢行这样胆大妄为之事。
但如今不是责怪女儿的时候,要尽快将此事和他们二房撇清,不然要出大事。
她当即将自己的心腹嬷嬷唤来,让她派人去扫尾,务必把女儿没补的漏洞给补上,还得另寻一个替罪羔羊。
此事万万不能牵扯到女儿。
“是。”她的陪嫁嬷嬷冯氏当即答应了下来。
……
直到当天夜里,陆若锦服了两副药,这才缓缓醒来。
“夫人,小姐醒了。”一旁伺候的绛桃干嘛将沈清荷请来。
沈清荷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苏醒的女儿松了一口气。
她关切道:“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陆若锦轻轻摇了摇头,四下张望,没看到紫珠,顿时心下一沉。
“母亲,紫珠呢?”
沈清荷脸上的关切退去,换上了一副冷淡严肃的模样。
“打断了一双手,发卖了。”
“什么?”陆若锦惊得背上冒出了冷汗。
难不成事情暴露了?
沈清荷淡淡道:“她偷了你的首饰,自然按规矩打断了手发卖,有何可惊讶的?”
什么偷首饰?
陆若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还以为是她买凶害祝灿星的事情被发现了呢。
沈清荷给周围的丫鬟使了个眼神,众人识趣地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了母女二人。
“锦儿,母亲是怎么教你的?若是没有把握,就不要轻易出手。若是出了手,就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你可倒好……”
说到这,沈清荷语气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斗篷是你送的,香山是你邀的。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
陆若锦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狡辩:“母亲,我没有,不是我……”
“够了。”沈清荷冷冷打断她,“紫珠把一切都招了,你如何狡辩也于事无补。”
这下,陆若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荷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擦眼泪,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别哭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哭也没有用。母亲已经替你扫了尾。”
紫珠被发卖。
她的弟弟也被连夜送走了。
女儿给了一百两银票,那紫珠的弟弟昧下了十两银子,花了九十两寻人。
结果那人又昧下了二十两,花七十两寻人办事。
就这样一层剥一层,那四名劫匪最后只拿到四十两银子。
若非如此,也不会找到这般不中用的匪徒了。
不过也还好中途辗转了那么多人的手,让她操作的空间变多了。
她已经派人将事情全都推到了乡下祝家人的身上。
祝灿星被接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听过她的身世了。
她那个小姑被卖给富老头当小妾,听说最初那老头想要的是祝灿星。
如此一来,祝灿星的小姑来当这个替罪羊最合适不过了。
陆若锦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真的?”
“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清荷收回手,神色淡淡。
“但你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大伯不是傻子。你这次是运气好,绑匪没把你供出来。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保证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陆若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母亲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母亲,我好怕。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还闹到官府去,大伯也知道了,我真的好怕……”
沈清荷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怕什么?有母亲在,天塌不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你要记住,这一次是母亲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不会有下一次。日后你要做什么,必须先跟我商量。听到没有?”
陆若锦委屈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所以才输给了祝灿星。
下一次,她一定不会失败!
她一想到祝灿星即将成为侯府大小姐,心中郁闷不已。
但她知道,若是再提报复祝灿星,母亲肯定会失望,也不会同意她马上就动手。
陆若锦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