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苍茫问道1守灯 > 第6章:以毒攻毒
    三天后,天赐出院了。

    夏日的午后,溪桥村沉浸在一片闷热之中。蝉鸣聒噪,土路上蒸腾着若有若无的热浪。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着简单的行囊,踏着村口的石板路,走进了溪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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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苍振业的大儿子,那个在南城习武四年的苍立峰。如今的他近一米八的个头,像一株骤然拔高的青松。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赶路的汗珠,在烈日下闪着健硕的光泽。四年光阴,已将那个离家时沉默倔强的少年,锤炼得棱角分明,周身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

    村民们的目光被他吸引,低声议论着这惊人的变化。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有好事的邻居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前几天王家是如何殴打苏玉梅和苍天赐的。

    苍立峰听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凝结。他加快步伐向家中走去。

    「娘!天赐!」

    苏玉梅正坐在灶房门口拣豆子,闻声抬头,猛然看到高大威猛的大儿子,愣了一瞬,喜极而泣道:「立峰,我的儿,你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豆子,急忙起身。苍天赐也从屋里探出头,惊喜地叫了声:「大哥!」

    苍立峰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母亲,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迅速掠过母亲脸上那未完全消散的淡淡淤青,最终定格在母亲那双布满老茧丶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手背上,有一道清晰的丶被指甲划破后结痂的血痕。而弟弟天赐,不仅脸色苍白,在他怯生生叫「大哥」时,苍立峰敏锐地看到他太阳穴附近仍有一小片未散尽的丶骇人的青紫。

    这两处细节,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直冲头顶。他强压下即刻就要爆发的怒火,将母亲扶回凳子上说:「娘,我路上听人说了几句您被打的事。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玉梅抹着泪,从王耀武推天赐下水,到自己上门理论反被羞辱殴打,再到天赐为护母被王振坤一拳打晕……她叙述得比任何时候都详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恶语,都像是用刀子在苍立峰的心头刻划。

    当苏玉梅说到苍远志去王家论理丶被王振坤颠倒黑白时,苍立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小时候,二伯给他讲过朝鲜战场的事。那条腿,是二伯的骄傲,也是二伯的伤。王振坤连二伯都敢踩,可见猖狂到了什么地步。

    四年了,他想像过家中的艰难,却没想到王振坤竟恶毒至此!一股最原始的暴力冲动,催动着他立刻冲出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血债血偿。但脚步刚要迈出,周师父的告诫如冰水浇头:「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然后呢?赔上自己,留下家人任人宰割,这是孝还是蠢?」

    他猛地刹住身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想起在南城武校的第一年,周师父让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扎马步,腿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师父只说了一句话:「立峰,你记住,拳头硬不算本事,拳头该往哪儿砸,才算本事。」那时候他不全懂,此刻却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纯粹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让施暴者品尝极致痛苦丶能狠狠撕碎其嚣张气焰,却抓不住任何把柄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那套周青峰师父传授的「标指截脉」功法浮现在他脑海。一个清晰的战术在他脑中成型——就用「标指」,让他们尝尝这「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想到就做。苍立峰怒声道:「妈,这老贼欺我苍家太甚,待我上门去与他理论理论!」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立峰,站住!」刚从地里回来的苍振业,恰好在门口听到这句,脸色大变,急忙用身子挡住门,说道,「你不能去!王家树大根深,咱们惹不起。你这一去,只要动了手,咱们就一点理都不占了。到时候他更有藉口往死里整咱们家!」

    苍立峰停下脚步,看着父亲那张被生活重压刻满皱纹的脸,安慰道:「爸,你放心。我不是四年前那个只知道蛮干的愣头青了。在南城四年,我学的不仅是拳脚功夫,更学了处事的道理。王振坤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他那顶官帽,是他那套『讲道理』的虚伪面孔。我今天去,不是要去拼个你死我活,我是要去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那张假脸皮撕下来!您放心,我自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恶人。」

    这番话,带着一种超越他年龄的冷静与谋略,让苍振业一时怔住。

    苍立峰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冲向王家,而是绕到村中人多的大槐树下,对着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说:「各位乡亲,我去王家讨个打我娘丶伤我弟弟的公道。大家可以一同去做个见证。」他要借这些人的嘴,把消息传开。

    村民们的反应各异,有人面露兴奋,等着看一场大戏;有人眼神躲闪,不敢掺和;还有几个平日跟王家走得近的,悄悄往后缩了缩,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苍立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这件事无法被王振坤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