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心头一热(第1/2页)
梅儿的闺蜜是她表妹竹儿,和梅儿同岁,比梅儿小几个月。老家在山东,父母早亡。竹儿十三岁就来到了远房亲戚梅家,跟梅儿在一个班上学,空闲时帮着梅家做点家务,小姐俩没事就在一起嚼耳根子。
及至十四、五岁,两个小丫头对很多事都半懂不懂,到了最容易想那些事的年龄。
竹儿知道梅儿关注云,甚或有时,梅儿看见云,脸蛋就会现出些粉红,因之,私下里,竹儿时常趴在梅儿的耳朵上笑嘻嘻嘀咕。
“让云给我当姐夫吧。”
梅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上,伸出两根水葱般的指头,掐了竹儿一下。
“去你的,小丫崽子。”
竹儿一边“嘘嘘”地搓着胳膊,一边指着梅儿的脸。
“嘿、嘿、嘿,还脸红了。”
梅儿扬起手,做出要打竹儿的架势。
“你再说,我打死你。”
竹儿躲了一下。
“云不好吗?”
梅儿“哼”了一声。
“好什么好?他爸有历史问题,他后妈还那样。”
梅儿长成大姑娘以后,身边总是围着一众追求者。竹儿问梅儿。
“这些小伙子,不是党员,就是干部,长得也挺像样,你还挑什么?。”
梅儿“哼”了一声。
“眼珠子朝上,还好色,我烦他们。”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起码得有才,人正。”
“你不会是说云吧?”
“说他干什么?”
“论才能和人品,哪个小伙子能跟云比?”
那日,竹儿看了小城文艺汇演,没想到,竟意外地在舞台上看见了云。
回家后,竹儿偷着用家里的电话给梅儿挂了个长途。
“姐,你猜我看见谁了?”
“小丫崽子,一惊一乍的,我哪知道你看见了谁?”
“我看见云了。”
“在哪看见的?”
“在文艺汇演的舞台上。”
“啊?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独唱获得了一等奖,老带劲了。”
“是吗?”
梅儿的语气似乎有点沉闷。
“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
“你说高兴什么?你都多长时间没见着云了?”
“见不见能怎么的?”
“姐,你是不是给我姨挂个电话,让我姨想想办法,把云招到她们局文工团。”
“我想想。”
“那你得抓点紧。不然,云那样的人才,肯定有单位要他。一旦让别的单位给挖去,咱们就捞不着了。”
“小丫崽子,急什么?”
“你说我急什么?”
梅儿撂下这个电话,马上给她妈挂了电话。
“妈,你能不能帮云一个忙,把他招进你们局文工团?”
彼时,梅儿母亲已年过不惑,虽则白皙红润,可毕竟人到中年,开始往横里长。加上原本就性格跋扈,又借着梅儿父亲的光,当了纺织局局长,终日端着个架子,因之,渐次在脸上生了些横肉,很少露出笑模样。
那日,梅儿母亲见梅儿来电话,让自己帮云一个忙,便觉得女孩心思实在难以揣测。
当年,梅儿把云骂了个狗血喷头,如今,又要反过头来帮云,真不知道梅儿到底唱的是那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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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梅儿母亲问梅儿。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让我帮云,什么意思?”
“妈,让你帮你就帮,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说的倒轻巧,找工作是件大事。你让我帮云,总得给我个理由。你这么关心云,是不是喜欢他?”
梅儿赶忙分辨。
“什么喜欢不喜欢?云曾经给我补过课,帮过我,咱们帮人家一次,有什么不行?”
梅儿母亲一摇头。
“云给你补过课不假,可用什么方式报答他不行?为什么非要帮他找工作?你知不知道?安排一个人多不容易?你要是不喜欢云,我有什么必要管这个闲事?”
梅儿听母亲如是说,心里直急。
“妈,你就管一次嘛,就算帮我行不行?求求你了。”
梅儿母亲思索了一下。
“好吧,看在我家大小姐的面子上,我就帮他一次。”
事实上,说到云,梅儿母亲亦和梅儿一样,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自从梅儿父亲官复原职,举家迁入市委大院,梅儿母亲便很少和肖家大院的人来往,生怕那些老邻居没深沉。
云小时候,梅儿母亲的确喜欢过云。可彼时的云家毕竟祖上遗荫尚存,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富户,云也被教养得文文静静,谁不喜欢?
只可惜,云长在鱼龙混杂的大杂院,虽有世家背景,却不免沾染了大杂院的穷酸气,让梅儿母亲时常扼腕。
待到梅家入住市委大院,梅儿母亲再度见到云,让云给梅儿补课时,云学习成绩不仅年级第一,还借着京城小将登讲台的闹剧,当了一段小老师,在学校红极一时。尽管彼时流行读书无用,可哪个家长不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况且,那孩子还穿制服,梳分头,翩翩模样。
及至梅儿长成了大姑娘,眼看着到了该处对象的年龄,梅儿母亲便多了一桩心事。
和梅儿通了电话后,听梅儿的口气,如今的云似乎更加出众。梅儿母亲便揣测,梅儿八成是喜欢云。可问题是,云出身在那么个家庭,还有那么个后妈,否则,做梅家女婿的备选,也未必不能考虑。
转念又想,现如今,局业余文工团正到处挖人,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才,好几个单位抢。云是梅家的老邻居,中学时代还给梅儿补过课,倘若借此机会考察一下云,也是未必不能考虑。若云果真出众,不妨把他招入国企。至于能否做梅家女婿的备选,暂且放在一边。面试通过,自然是好事,证明自己和梅儿没看错人。即便不能通过,也无大碍,权作还了云当年为梅儿补课的人情,也算为梅儿少不省事,撒泼骂人的事道个歉。
想至此,梅儿母亲唤来了纺织局业余文工团长,让他设法尽快找到云。
云面试那天,梅儿母亲,如今的纺织局长作主考官。
云见梅儿母亲端坐于主考席上,不觉一愣。
几年未见,梅儿母亲不仅依旧是贵妇人气质,还多了一副官相,令云不觉望而生畏。
那日,云穿了制服,梳了分头。经二年专业训练,又有诗书滋养,云全然没有一般社会青年的愚钝相,也没有文艺青年的脂粉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跟十八岁青年并不相匹配的,近乎成熟男人的雅致。
那日,云并不知道梅儿和她母亲所做的一切,但看见梅儿母亲作主考官,猜也能猜到,一定是梅儿在暗中帮助自己。因之,云心头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