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林素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天幕上挂着的一轮亏凸月出神?,拇指食指指腹轻挲,不知在沉思什么。
月上中空,迟照小楼。
今天本是因林诗音与花满楼相谈生意才支了这么一桌,作为两人共同的好友,诗音一问她?要不要去,林素自?然?作陪。
林诗音的胭脂铺子越开越大,所?需的原材料自?然?也是数不胜数。自?然?而然?地,林诗音生了买地的想法。
林素本想大手一挥,把原本从花满楼家里买的山头给林诗音,奈何对方拒绝了。
那座山本是为了建个山庄,大小也算组建个势力,后来林素觉得?费时费力,自?觉自?己比起窝在一个山头搞基建发展势力,还是更愿意出去到处浪,便放弃了这一想法。于是,她?把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丢过去带着石一部分愿意留下的女?弟子与被摧残到神?志不全的男人们种药材。原本的山庄,也就成?了她?的落脚点和这些从大漠深处走出来的人的栖息地。
但话又说回来,她?不愿意,有人愿意啊!已经在管家之位沉迷到无法自?拔的霍天青充分发挥这两年的职业素养,把山庄挂上匾额,把愿意迁来山脚下的穷苦人家和某些不愿意透露以往的人士授以庇护,更是寻了一批有天赋的孤儿?培养。
林素见这位天选打工人把山头儿?搞得?有声有色,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约法三?章后也随他去了。于是,现在的山头就成?了顶着林素名号的半慈善性质的一方势力。
“霍大哥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山庄,你说送就送了?”
林素像楚留香一样摸了摸鼻子,本想狡辩:那下半截山体还没开发,空着也是空着,用来种花不挺好……种什么不是种呢?
“阿素!林府的地契你已?给我了,本来说好入股的胭脂生意,你让霍大哥拿回份子的本金和薄利后也全都归了我。现在我需要地,你还要把刚有起色的医药山庄给我?”
“是不是我哪天需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要去飞上天摘下来送我?!”
林诗音沉着俏脸薄怒地质问,林少宫主一脸懵,下意识回了句:“星星?确实不行,那个摘不下来。”
林诗音:“……”
——合着要是真能?摘下来你还真要上天呗?!
“你……哼!”
林诗音一时语塞,气得?转身离去,被留在原地的林少宫主茫然?挠头。
也是被气狠了,那之后一连两天,林诗音都没理她?。
第三?天的时候,林诗音忍不住了,才在饭后夜谈时吐露了心声。
“阿素,我知你是为我好,事事都想着我。”
“但你不能?事事对我都毫无底线,我会被你惯坏的!”
——她?与阿素,相识不算久,但也不短了。
她?们是朋友。
朋友是什么呢?
不是锦上添花的热闹,不是酒酣耳热的吹捧。是对方身陷绝境不问缘由伸出手,待你如初的人。
是不必日日相见,却能?隔着遥遥山水互相惦念的人。
她?希望两人是相等的。
而不是,一方有需求;一方就付出。
“阿素,我没有陆大哥楚大侠他们上天入地的武功神?通,做不到与你共赴江湖。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量,为你守一盏灯,一个……暂归处。”
暂归……
林素像是被雷霆击中,猛然?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加重,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也半个字没能?道出。
——她?知道?W?a?n?g?阯?F?a?b?u?页?i????ū???ě?n????????????????????
——她?知道。
两双美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素,我长大了。现在的林诗音,已?经可?以护住自?己了。”她?的笑眼弯弯,眼底涌上来的清泪都藏在里头,嘴角扬起一个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没有张扬,没有欢喜,只是嘴角微微一扬,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沉静又温柔。
“即使……即使你哪天想远行了,我也不愿是托住你脚步的牵绊。”
——在那一天,我自?会为你扬帆。
愿君前路顺遂,欢喜无忧。
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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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诗音:愿君顺遂;愿君无忧
阿素是要走的,或早或晚而已
初入江湖是过客,离时方知是归人。
但我肯定会让这个故事尽量圆满哒!
同人不就是为了不留遗憾嘛!
第75章
林诗音买地皮的事?情很?顺利。毕竟中间人是?花满楼,他虽说?不管家里的生意?,但作为花家七童,给林诗音牵线买地,不过是?去一封信的事?儿。
四?五日的时间,林诗音就和?花家掌柜从衙门那里过了文书。地契捏在手中,林诗音大喜,给花满楼送过去一份谢礼后就继续投身事?业,为她的胭脂生意?加砖添瓦。
林诗音的谢礼很?简单,礼单上头都?是?一些府邸往来的常见东西。毕竟花满楼出身花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唯有?一株珍藏许久的名品豆绿,算是?投其所好,以表谢意?。
青盆托翠,碧玉牡丹半开半敛。花瓣层层叠叠,由浅碧渐至嫰青,温润如玉,不染俗艳。
陆小凤绕着香几转了三圈,啧啧有?声:“乖乖,这搁百年前?都?得是?贡品吧?”
“诗音妹子这几年也算是?打?磨出了可玲珑心,这一盆花儿,可算是?送到七童心坎儿里了。”
花满楼指尖轻抚过柔嫩的花瓣,笑意?温润,目露喜爱:“诗音姑娘有?心了。”
“盆养绿云,玉瓣凝青。别有?清韵,自含天香。”楚留香轻摇折扇吟了一段。不知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拎着酒壶自斟的林素,视线在她的裙摆处顿了顿,眸光微闪。
“阿素这身裙襕,倒是?与豆绿相宜。”楚留香含笑补了一句,扇骨轻叩掌心,“清而不孤,柔而不弱——恰似人。”
“可拉倒吧!”陆小凤撇嘴,清而不孤?柔而不弱?“前?半句我还勉强能认,后半句……”
陆小凤拉着长音,看看林素又看看桌上那朵牡丹,打?了一个哆嗦。
林素要是?哪天真跟这牡丹似的柔美……那,那可真是?比他见了鬼还可怕!
“她这一清一柔,前?者怕是?沾了三分江湖血;后者嘛……也得裹着七分霜刃寒。”
“如今是?有?酒都?堵不上你的嘴了,就显着你会?说?了?”林素笑骂陆小凤一句。
她执壶倾酒,琥珀色酒液坠入青瓷盏中,无声漾开一圈微澜。酒还未满,陆小凤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抢过酒杯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