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呢……
南玫深吸口气,等着心里那股闷痛一点点过去。
人群喧嚣,开始蠕动着排队,等待核验身份。
南玫悄悄后退几步,不管今天这场真是官府的善举,还是谁有意为之,她都不敢暴露身份。
空出来的位置很快被人填满,她慢慢挪到两间草棚中间,不能再用流民的身份作掩护了,她得另想法子。
有官差向她这边张望,大步走过来。
南玫心惊,刚想逃,冷不丁被人猛地一拽,随即被宽大的裘衣包裹住了。
清新的皂角香气顿时萦绕鼻尖,那么熟悉,又恍如隔世。
他抱得那样紧,几乎要把她勒紧骨头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
“萧,萧郎?”埋在黑暗中的南玫瞪大眼睛,却不知是喜是悲。
“萧大人?”她听见官差略带惊讶的问好。
“嗯,我过来看看,下去吧,不必跟着。”
萧墨染三言两语打发走来人,拉起南玫七拐八绕,急匆匆上了辆马车。
久别重逢,又是心心念念的人,本该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即便说不出话,也应是哭一哭笑一笑。
车厢里却是鸦雀无声,只听得马蹄丁丁的脆响。
南玫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安危,更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几个月的事。
原来打算和他把话说清楚,现在看倒不妥当了。
他若知晓元湛与她的事,会是什么反应?如他这样高傲的人,定会忍不了如此的侮辱,撇下她倒也罢了,就怕和元湛结下死仇,平白葬送身家性命。
可是,若离开他,恐怕走不出几里路,就被元湛发现了。
惶惑中,海棠的话忽悠飘过耳旁:如果他日你和丈夫重逢,别跟他说这段经历,这男人呀,不愿意把喜欢的女人想得太坏。
南玫眼圈微红,她不得不对这个人撒谎。
“对不起,”她真是从心底里感到愧疚,“对不起,萧郎,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萧墨染莫名松了口气,她心里还有他!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隐瞒身份,让你误会,都是我不好。”
南玫吃惊地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从萧墨染口中听到“对不起”三字。
萧墨染拿起帕子,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泪水,“那天在我家门口,我看见你来找我了,当时有个能保我家的大人物在,我没办法撇下他去找你,后来你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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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他不是顾虑旁边的贵女,南玫小声说:“听说你要和陆家姑娘成亲。”
“谁编的瞎话,我跟你才是夫妻!”
“我、我当时气坏了,恨透了你,一赌气……就,就……”南玫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一赌气就找个人说自己另嫁了?”萧墨染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南玫哭声一顿。
萧墨染长叹一声,压下满腹的五味杂陈,故作轻松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离了我吃饭都吃不下。还另嫁,故意找个人来气我,真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南玫愕然看着他。
萧墨染闭上眼,轻轻揽她入怀。就这样吧,瞧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天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
她没有爱上别人,她还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得知她另嫁他人时那种摧心肝的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本打算出来几天,让你好好急一场,可我中途迷了路,身上的钱也被偷了,只好跟着冀州的灾民一路行乞,到了清河。”
南玫小声说着,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真是巧,我本来在邯郸赈灾的,突然很想来清河,总觉得应该来这里,果然,我一眼就瞧见你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萧墨染眼神幽幽盯着车顶。
一场山火,齐王突然停止搜捕,他便知道那个不知是细作还是侍卫的人大概出事了。
事后衙役清理现场,没有发现女尸。
正巧有批流民从那附近路过,来清河县城讨吃的,他便说动清河太守“花钱消灾”,尽快送走这些流民。
玫儿果然藏身其中,真的让他找到了。
老天都不让他们分开,东平王,更不行!
第46章抢名
南玫把自己浸泡在微烫的温水中,水面飘着粉红灿白的花瓣,水雾中也有了花香。
掬起一汪水,花瓣在手中缓缓悠荡,天寒地冻的季节,外面丁点绿色不见,她还能用新鲜花瓣泡澡。
手分开,花瓣和水一起轻响着滑过身体。
膝盖青紫红肿,小腿、胳膊,都是不知什么时候磕碰的淤痕,无不提示她这些天曾发生过什么。
一串串眼泪骤然跌落,打得花瓣不知所措地原地踟蹰。
他还活着没有,元湛会不会如砍下海棠的头那样砍下他的头?
可恨她连打听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玫儿?”是萧郎隔门唤她,“你洗好了没,用不用加点热水?”
南玫忙洗去脸上的眼泪,“我洗好了,这就出来。”
换好衣服,深吸口气,又是另外一场试炼。
她的谎言满是漏洞。
歌姬青烟带着那张“邯郸学步”的画来找她,她一直以为萧郎用那张画告诉她,他在邯郸等她,而他也的确去了邯郸。
见面之后萧郎一直没提起这事,莫非那张画不是他画的。
可这种闺房韵事,外人如何得知。
那他知不知道她和元湛的事,这次相遇,真的是巧合吗?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本来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若问起细枝末节,一准露马脚。
忐忑不安出来,萧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玫儿,我有件事和你说。”
南玫心头一惊,不会是问那张画吧!如果问,她就说不知道,青烟海棠都不在了,死无对证。
萧墨染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暗叹一声,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先前咱们的婚书写得不规范,我重新写了一份,你看看。”
南玫立时松了口气,“没有婚书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在乎!”萧墨染口气十分坚决。
南玫愣了下,心头像被狗尾草轻轻拂过,痒痒的,麻麻的,带着点苦涩的酸意。
萧墨染双手合十,将她的手包拢在自己掌心。
“你是我的妻子,我早该把你堂堂正正迎进萧家门的,我却因为一己之私,顾虑这个,犹豫那个,让你误会至深,差点失去你。”
“得知你另嫁,我根本没法接受,但更可耻的是我居然还怀疑你移情别恋,我……”
他重重呼出口气,声音有点哽咽了,“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有多爱你,哪怕你满面尘埃,浑身脏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