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酥骨散(第1/2页)
雨声未歇,檐下滴水如断线珍珠,敲在青石阶上,碎成一片空寂。
玄机老人指尖轻叩桌面,那声响极轻,却仿佛敲在上官复的心上。老人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烛光,幽幽说道:“东方前辈晚年皈依佛门,常于关门山惠泉寺参禅。他将那招‘绝代一剑’的剑意,托付给了当时的住持宏海禅师。自此,这一剑便不再是杀伐之术,而成了一段禅机,由惠泉寺历代住持守护,秘不外传。”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传到这一代,惠泉寺的主持,便是苦禅大师。”
“苦禅大师……”上官复心头猛地一跳,如遭雷击。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暗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那个总是沉默地扫洒庭院、偶尔在长乐帮总坛外化缘的苦行僧。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寻常游方僧人,未曾想,竟是守护着两百年前噩梦的守剑人!
玄机老人将上官复的失态尽收眼底,却不再多言,只缓缓起身,宽大的袍袖拂过桌面:“老朽言尽于此,其余种种,上官帮主自有通天彻地之能,想必能推演一二。”
上官复亦站起身,抱拳沉声道:“多谢老先生今日指点迷津。至此,你我当年之约,算是圆满了结。”他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只是此番一别,江湖路远,不知何时方能再聆教益。”
玄机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许释然,也有几分深意:“有缘自会相见。倒是老朽有一事不明,久欲求证。”
“老先生请讲。”
“老朽早年游历时,曾听闻江湖上有一种叫‘酥骨散’的迷药,”玄机老人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上官复的双手,“据说人若误服,一个时辰内便会周身酸软,功力尽失,任人宰割。不知此物,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厉害?”
上官复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淡然道:“江湖谣传,多半夸大其词。便是真有此物,也不过是下三滥的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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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只是谣传。”玄机老人抚须点头,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那老朽便放心了。天色已晚,上官帮主不妨在此多坐片刻,这壶普洱是十年的陈香,暖胃驱寒,莫要辜负了。”说罢,他朝门外的小童招了招手。
“老先生慢走,上官复不便远送了。”上官复拱手,重新坐下,端起那只温热的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润,带着陈香,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重归寂静,只留下上官复一人。烛火将他宽阔的背影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寂。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脑海中却是惊涛骇浪。苦禅大师、绝代一剑、先祖的耻辱……无数线索纠缠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答案。
……
雨中的长街,空无一人。
玄机老人撑开一把油纸伞,遮住了一老一少。小童提着灯笼,忽地仰头问道:“爷爷,您为何突然问他酥骨散的事?难道那茶里……”
“傻孩子,”玄机老人抚去胡须上的雨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官复何等人物?一代枭雄,心机深沉。若我直言拒绝,或让他觉得有机可乘,恐难善了。我偏要问他,他便知我已防备。即便他真有异动,也要掂量掂量,我是否早已在茶中做了手脚。”
小童恍然大悟,噗嗤笑道:“怪不得他不敢起身送我们,就那样僵坐着!原来是怕一动真气,便露了馅,让人看出他功力未失,哈哈!”
玄机老人也莞尔一笑,牵紧小童的手,步入漆黑的雨幕。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无边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茶馆之内,上官复依旧端坐。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望向杯中残留的茶渣,眼神复杂难明。是福是祸,是真是假,这杯茶,终究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