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凯之斧呼啸而过,斧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听来简直如同炮弹坠地。如此强大的一击,最后却落于空处,它原本是瞄着脖颈去的,假如命中,它一定会让敌人身首异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那鬼魂伸着半透明的手指飞扑而来,眼中冷火高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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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抓住他。
洛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寒冷吗?姑且可以这样讲,但他有不同的见解,他觉得这是某种诅咒,某种永无休止的仇恨......而他难以抵挡。在血肉与力量为王的世界中,洛根·格里姆纳可以称威做主,可在这里?在这超越感官与精神的神秘世界中?
好吧......
在牙齿都被冻得打颤,血管也在血管中凝结的这一时刻,洛根松开手,让莫凯之斧掉在了地上,然后反手握住了腰间的一把短刃。
他的肌肉正在痉挛,骨头更是疼痛不已,可这并不妨碍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刀,然后将它尾部的驱邪神符展示给那鬼魂。
他期待嘶嘶作响的青烟和受伤的怒吼,但以上事物皆未出现——鬼魂只是无动于衷,甚至显得有点困惑地松开了手,随后便飘荡着离去,像是觉得已经截断了他的命线,不值得再多费力气。
真是耻辱啊......
洛根暗笑着咬紧牙齿,眼睛瞥到了地上的斧头。
就像你一样耻辱,对不对?那么多强敌都被你乾脆利落地斩为两半,可曾像现在这样,甚至无法触及敌人?
头狼伸手抓起他的斧头,站起身来,猛力一挥,扛在了肩上。巨斧卷起狂风,吹得尸骸们的骨头彼此碰撞。他的眼眸依然璀璨如金,鬼魂们再次望来,袭击他的那个发出了一声风声般的啸叫,却没有再飘过来。
它的双手已经垂落,扭曲不定的面容上似有些困惑。
洛根朝它点点头,然后是它们。
「孤魂野鬼。」他说,声音里没有恐惧。「难道你们以为可以仅凭一次触碰就能杀死我?我乃洛根·格里姆纳。」
他握紧莫凯之斧,本欲将它举起,再次宣战,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另外一人的影子。那人正蹲伏于地面,为死者们整理四散的骸骨,霜狼皮像斗篷一样散在地面。他的手修长而强壮,被残破的裹尸布勉强围住的小臂上的肌肉在运动时的跳动却具备非人般的恐怖。
洛根情难自禁地眯起双眼,在他的感知中,这双手更应被用来大肆杀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又看向那些鬼魂,发现它们已对他失去了兴趣,就这样飘荡而去,将那人簇拥了起来。
它们原本难以定型且不断聚散的面容就此忽然变得清晰且真实,尽管仍然毫无生气可言,但已不再是恶魂憎鬼,而是男人丶女人丶老人和孩子,只是看上去甚至比芬里斯最野蛮的部落民还要原始,所穿的兽皮甚至未经裁剪。
出乎洛根意料的是,他发现袭击自己的那个鬼魂竟然还只是个半大孩子,面容尚显青涩。
他们忽地齐齐张开嘴,呜咽的风在墓室内悄然吹拂而起,听来几近一曲悲歌。
洛根皱起眉,把斧头挂回背后,又收起刀,同时揉了揉后颈,想把那些竖起的寒毛按下去,而在另一边,自称是武器的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披在肩头的霜狼皮垂落地面,在幽蓝冷火的簇拥之下,使他看上去犹如一位被覆灭了国家的落魄国王。
洛根瞥了他胸膛上露出来的裹尸布两眼,忽然觉得它们现在倒也不算碍眼了,反倒很适合现在的气氛——墓穴丶尸骸与鬼魂,裹尸布加入其中实在是天作之合,就像斧头与盾牌,蜜酒和烤肉。
他低下头,以掩盖自己的笑容,只是这笑里多少有些自嘲之意。
太鲁莽了。他想。看见殉葬的死者就忍不住拔出武器......
我知错必改。
他就这样聆听,直到那曲悲歌的最后一个音节也消散在空气中方才重新抬起头来。墓室重归寂静与黑暗,而那人还站在原地,只是又裹紧了皮毛,像是真的感觉很冷。
洛根大步走向他,做了个手势,问道:「你为什么说他们早就想要伤害我了?」
「他们会伤害任何人,但你在与我同行。」
「喔......」洛根挑起眉。「那我应当为此感到荣幸咯?」
那人困惑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不必如此。」
头狼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其实帮了我吗?你让它们恢复了理智,是不是?否则我可不信它们会让我活着。总而言之,我知错必改。现在来谈谈另一件事吧,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