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站。
白日当空,天光洒落。
陆承钧手执锄头,在盐站一隅的菜园中躬身劳作。
翻土丶耘草,动作舒缓而沉稳。
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既是菜园,也是独属于他的修行道场。
锄头起落间,翻掘的是黄土,搅动的却是大地温厚绵长的土行灵气。
清润地气自周身渗入,先润肺窍,再循任脉缓缓沉聚于丹田。
黄泥沾履,地气绵绵,徐徐补益脾土之本。
脾为后天之本,土为万物之母。
强大的脾胃是修行的基础。
一念专注,物我两忘,浑然不觉。
恍惚间……
内视:花果山,水帘洞天。
洞外杂念汇聚如飞瀑流泉,声如奔雷;洞内却清幽静谧,自成一方天地。
正中石台之上,那株灵木枝桠轻展,悄然新生一片嫩叶。
五片绿叶舒展……
炼气五层,便在这寻常劳作间,悄无声息的突破了……
盐站入口。
一道身影走出八卦石阵,正是之前陪同陆承钧一起来盐站的石青。
院内周虎等人立刻迎了上去:「石道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一阵寒暄之后。
「陆道友在哪里?」石青询问道。
「他在种田,不过……」周虎面露一丝为难。
「不过什么?」石青好奇追问。
「不瞒石道友,陆道友种田严禁任何人打扰,可若是石道友是来传达命令,我这就……」
石青抬手阻止,神色严肃说道:「我的确是专程传令而来,不过陆道友既然在忙,那还是先等等。」
「好!」周虎松了一口气。
虽然陆承钧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平日里都是尽可能好言好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陆承钧要是撂挑子不干,整个南冥卫就得头疼。
而他们几个也要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走那段最凶险的路程。
众人默默等候……
直到傍晚时,陆承钧结束了地里的劳作,收了锄头准备吃饭。
众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到站在人群中的石青,陆承钧也有些意外。
「陆道友。」石青上前抱拳。
「嗯。」陆承钧点了点头。
石青知晓陆承钧从来都是少言寡语,便也不多做寒暄,径直取出一纸墨色令书,神色肃然开口:「此番我奉令前来盐站,专为传达沈指挥使的军令。」
周虎丶林小顺丶张默等人闻言,当即躬身垂首,敛声静候。
陆承钧也静立一旁,以示恭敬。
「令陆承钧任队正,总领盐站诸事。指挥使有命,盐站所有驻守修士,自今日起,每夜须遣一人,随陆队正一同护盐出行,不得有误。待诸位熟稔路径与章法后,可由陆队正安排运盐,陆队正无需亲自运盐。」
「此令即刻生效,不得迁延,更不得推诿抗命。」石青念完之后,将手中的命令交给了周虎。
周虎双手接过军令,整个盐站的修士皆是面色犯难,神色苍白。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只要守在盐站之中,就算要运盐也只是走盐站到南冥卫这一段最安全的路程,没想到……
指挥使竟然直接传令也要让他们涉险。
众修士心下惶然。
赤冠火羽龙那等凶兽,光是咆哮之声,便已让人心惊胆战。
「即便一次多去几人,遇上那火羽龙也终归是死路一条,这般安排,未免太过凶险了……」
「实在没必要啊。」
众人小声议论,满是畏难之意。
石青面色愈厉,开口驳斥:「你们都是盐站修士,总不能让陆队正一人长久涉险。他开了路,你们就要接着干!」
说到这里,石青话音稍缓:「况且陆道友已经摸清了赤冠火羽龙的习性,他趁夜运盐,安然行事一月有余,运盐路线早已熟稔于心。陆队正有这般胆识与本事,日后必当委以重任,不可能长久滞留于此运盐。他教会你们,是让你们有自保之力,若等他离去,你们再独自运盐,才真会葬身妖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