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她本人,他本人 > 分卷阅读42
    建在露台的泳池看着不大,水却不浅,足够将那个男人淹没。

    他闭着眼不动,像浮游生物浸在水中,看不出是断气了还是没断气,身上的深色睡衣是一汪池水里最清晰的坐标,季婕朝着方向游,伸手去够他。

    抓到他手臂了,顺着往上扶他下巴,手勾过他的脖子,再往上游。

    才转身,手被什么推开了,手里的人跟着脱落。

    季婕回头,见那男人不知几时睁开了眼,又闭上,又睁开,来回几次。

    醒了好,知道有人在救他,他最好配合。

    但他不,季婕朝他递手,他推开,三番四次,像季婕是来害他而不是救他一样。

    包围着身体的池水由凉转温,耳朵两边的水声咕噜咕噜,季婕沉在水里,无法理解那个男人的举动。

    是不是他要寻死?是不是他在自杀?早上好端端的人怎么到了傍晚就走极端?

    季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水里也无法问,她只知道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憋着气,游过去跟男人较劲。

    男人不会游泳,连浮上水面的能力都没有,却不断反抗,阻止季婕碰他,一而再再而三。

    他这一出若放在地面,季婕早就斗不过了。

    在水里她反而有一丁点优势,可他不合作,水性再好的人也耗不起。

    再拖下去,早晚两个人两条命。

    季婕咬咬牙,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抵挡住他的推赶,抬手朝他脸上用力扇了过去。

    水里没有额外的声音,季婕的手却生痛,男人也吃痛了,歪着脸没反应过来。

    季婕不管,抬手再扇一次。

    看你挣,看你挣!明明年青力壮,事业有成,美妻娇娃,你一等一的成功人士社会精英,居然寻死?居然拒救?

    不争气的家伙!

    季婕想再扇一次,抬手却感觉脱力,她累了。

    她收回手,趁那男人没回过神,勾住他脖子奋力往上游。

    待浮上水面,她仰起脸张开嘴大口呼吸,又托着男人,让他的脸同样露出水面。

    俩人满头满脸都是水,已经不是一般的落水狗,季婕擦了把脸,也给他擦了把脸,对着他喊叫:“赵先生?赵先生!”

    赵浅浪像没有了意识,不知几时又闭上了眼,没有反应,靠在季婕的肩上浮浮沉沉。

    季婕带着他往岸边游,他很沉,越游越沉,每游一步她都很吃力。

    但不能停下来,不能再逗留在水里了,要尽快靠岸,靠岸。

    季婕盯着岸边,游一步近一步,游一步近一步,再游一步,到了到了,要到了。

    不知道谁在岸上递着手接应,她把赵浅浪推过去,跟岸上的人一起施力,一下下将他托上了岸。

    太好了,太好了,季婕在心里默念,终于救人了,终于到岸了,终于可以歇了。

    她很累,活了三十来年,从来没试过这么累,累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累得连呼吸都没力气了,她只想躺下来歇,好好地躺一躺歇一歇。

    她怎么想就怎么做,她闭上了眼,静止下来所有的动作,人一点点往水里躺。

    水没过了她的肩膀,没过了她的下巴,没过了她的眉骨,快要没过她的发丝时,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

    第41章

    老家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道,父亲驾驶渡船为生。

    季婕自小跟着父亲出入,坐在船头抱着栏杆,踢着两条腾空的赤脚小腿,夏天戴一顶遮阳的草帽,在渡船马达“笃笃笃笃”的声音之中,看左岸的风景慢慢游至右岸,又从右岸慢慢游回左岸。

    有一年父亲借了一条船,载她去城里看马戏。

    距离有点远,俩父女傍晚出发,在船上煮饭吃饭睡觉,第二天白天才抵达上岸。

    季婕第一次看马戏,惊为天人,手掌都拍烂了。

    之后父亲带她去吃甜品,一只小小的玻璃碗装满一粒粒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果冻,插着一把彩色小纸伞做装饰,果冻很甜,小纸伞很可爱,季婕舍不得扔。

    躺在回家的船上望晴空,她拿着小纸伞在蓝色的苍穹里比来比去,玩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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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之下,有一道像鸟一样的影子从小纸伞的背后缓缓掠过,个头非常小。w?a?n?g?址?f?a?布?Y?e?i?????????n????????????????ò??

    “爸爸那是什么?”

    “什么?哦,那是飞机。”

    “什么飞机?”

    “就是在天上飞的,跟船一样,船是在水里游的。”

    “可以坐人吗?”

    “可以啊。”

    “你坐过吗?”

    “坐过,跟你妈妈去看病时坐的。”

    “会跟船一样晃来晃去吗?”

    “有一点吧,很稳的,水杯里的水不会晃,而且可以吃饭喝果汁,那些饭菜啊很香,那些碗啊勺啊都很精致,妈妈还说给你拿一个回家。”

    “啊,在哪啊?我没看见。”

    “没拿,那是人家的东西,我们不能随便拿的,不然就成了偷了。”

    “哦……”

    “傻孩子,别不开心,你以后一定有机会坐飞机的。”

    没过几年,老家的河道搭了桥,还不止一座,坐渡船的人越来越少,父亲失业。

    再过些年,父亲去世,到她怀孕生育,之后离开老家来到南城,高铁已经普及,便宜便捷,她一直没有坐过飞机。

    假如明天就要死,那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两件事,坐飞机是其中一样。

    父亲口中的饭菜是不是很香,那碗那勺是不是很精致,飞机是不是比船稳,她要去尝尝咸淡,等到与父亲母亲团聚时,好来一句:“爸爸你没骗我。”或者是:“爸爸你骗我的哼!”

    季婕静静睁开了眼,看见一片灰白色。

    “你醒了?”

    谁进入了视野,她努力认了认,认出来了。

    “康太太。”

    徐嘉玉笑了,看着她说:“能醒能说话能认人,你复活了。”

    季婕也笑了,缓了缓神,她问:“赵先生还好吗?”

    徐嘉玉:“多亏你,他也复活了,在隔壁病房呢。”

    那太好了,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大团圆结局。

    徐嘉玉问想不想坐起来,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季婕觉得跟人不熟,哪好意思劳烦,通通摇头。

    医生护士进来做检查,说一切良好,随时可以出院。

    徐嘉玉替做了决定:“住一晚吧,不焦急,小融有人看着。”

    季婕道谢,如果出院,她会回家换个地方躺。

    身体是没有大碍,但她依然觉得很累。

    病房是VIP,面积大配套全,徐嘉玉拉开窗户的窗帘,外面天色黑沉,雨仍细细在下,有谁敲了敲门,进来送餐。

    “你怎么可能不饿,”徐嘉玉扶季婕坐起来,给放好餐板,布好一份份菜,说:“今晚赵先生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