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视线,看着草丛边坐着看热闹的人。
“一”的声音刚起了个头,祁适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和组长说抱歉,随后将龚竹拉到了一边。
“你到底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项目?”
“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祁适头痛:“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参加?”
“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么直白的话也只有在龚竹脑子坏了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祁适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久以后龚竹就会恢复,然后两个人还可以照旧分道扬镳。
各过各的。
那么现在忍一忍他,只要忍那么一段时间,就好了。
于是他指了指柔软的草坪:“你在这里坐下,不许乱动,看着我跑。”
不容拒绝,他又去和小组长沟通一番,把龚竹脑袋受伤无法剧烈运动的事实说出来。
组长理解归理解,却十分为难。名额是一定的,现在龚竹退出的话,就一定会有空缺。差的那一个人,该由谁来填补呢?
一千米跑完,王一累得直喘气。他凭借着超强的毅力跑完了全程,已经感到整个人都被剥掉了一层皮,灵魂有一大半都游荡在半空中,生理泪水也跟着一起落下。
长跑是他最不擅长的。或者说,运动这辈子都和他无缘。
他原本已经买好了会发光的荧光棒,还有花球,预备等祁适跑步时,他就站在一边为他加油来着。
现在这些东西都派不上用场了,他已经死了一半。
第13章“你他妈抱老子干嘛”
一千米跑相对于祁适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
他跑完以后状态依旧很好,相比于上一回躲城管的速度,还是稍显逊色,毕竟没有拿出百分百的实力。
龚竹被祁适安排在草地上,无法移动,也就只好就坐在原地,变成一个旋转门,匀速地跟着祁适位置地变换而改变角度。
每每等到人跑到面前,他就举起从王一那里继承的发光棒,还有花球。
这些东西拿在他的手里已经很有违和感,更别提看着他在半昏暗的环境下带着它们摇来晃去了。
因此祁适经过他时总要格外加速,尽力忽视那道坦然加油的声音。
跑完操场的灯光熄灭了一大半,祁适走到器材室的里间要换衣服,龚竹就黏着要跟上来。
毫不留情的,木门被关上。
龚竹在门外敲了敲:“祁适。”
“干嘛?我要换衣服!”
略显失望的一声“哦”,随后他补充:“那我在外面等你。”
祁适不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木门的位置,企图迅速换完衣服,速战速决。
毕竟这个木门大约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是坏的了。之所以在风雨飘摇中战战巍巍一直沿用到现在,还没能寿终正寝,大概也只能归因于太过敬业。
而如果这个喜欢偷别人内裤的人,要是想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做些什么,那就太简单了。
他警惕地张大眼睛,提起耳朵,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门外,却忘了其实还身处杂乱的器材室。
里面除了几张干净的板凳以外,其他多数器材都积着厚厚的灰尘,除了有活动,也不会被拿出来使用。
所以当他抬腿穿短裤时,膝盖大力地撞上了某个黑暗中的尖角,被疼得龇牙咧嘴。
那种疼痛如何形容呢?
就是那种从天灵盖疼到脚趾,又从脚趾重新冲到天灵盖的疼痛。
这样反复来回,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连眼泪是怎么掉下来的也不知道,甚至也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意识混乱之中仿佛听见了有人在说些什么,一声大过一声,但他已经无力分辨。
随后便是木门被打开,有人闯了进来。
龚竹进门时,就看到祁适正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对于叫声也没什么反应。
他跑到祁适身边蹲下,拢成一个严实的半包围圈,搭上他死死扣住手心的指关节。
感受到这触碰,祁适才终于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一句:“别动。”
“哪里难受?撞到哪里了?”
龚竹问出这句话,还没等祁适回答,就瞥见了他抵住膝盖的动作。
随即不等祁适反应,他就伸出手臂,穿过后颈和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艹!你他妈抱老子干嘛!放我、下来!”
“你腿都伤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
“放我下去!”
祁适紧抓着龚竹领口处的衣服,仍旧在坚持。
“不可以。”
龚竹的声音比平时沉下去几分,透着些不容置喙的意思。祁适一时之间以为从前的那个龚竹又回来了。
可是出门以后再仔细看看,却又发现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失去一部分记忆的龚竹而已。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开了口:“那你给我换成背的!”
“你乖一点,背的还要弯腿,膝盖会更疼的。我带你去医院,很快。”
祁适觉得他说的多少有些道理,且膝盖处还不断传来疼痛,他不再理论,只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龚竹的衣服里,同时用两只手加以遮掩。
好在此时路上来往行人不多,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样怪异的姿势。
从操场到达校医院的距离不远,但正常走路也需要十分钟左右,但龚竹硬生生把时间缩短到了三分钟。
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正在闲聊,猛然见到龚竹抱着人,神色匆忙,还以为有了什么大问题,收了些表情。
“这是怎么了?”
“腿,他撞到腿了。”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大致有了了解,同时松下一口气:“哦,这样啊。跟我来吧,把人送到床上去,我去配药。”
眼见着医生的态度变得散漫,龚竹眉眼压了压,手指间和衣摆上都沾上了血,语气不善:“麻烦快点,可以吗?”
话是请求的话,但听起来只有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脾气。空气里弥漫着火星,医生撇了下嘴角,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默默无语的祁适,终于加快了动作。
不一会儿医生带着药回来,先给祁适的伤口做了消毒处理。棉签沾上膝盖的瞬间,凉意袭来,同时疼痛感也紧密跟随。
祁适紧抓着床单,颤抖了下,又在医生的提示下强忍住抖动的动作,连嘴唇都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龚竹的表情跟着他变,仿佛感同身受,同时将他几乎快被抓破的手心解救出来。祁适管不了那么多了,指甲抓在龚竹的手背上,印出深深的痕迹。
第14章“绑个大大的蝴蝶结”
上完药还不算完,由于伤口有点长,医生要开始缝针。
祁适一想到那根针要顺着皮肉穿过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害怕,面上依旧装作淡定,只是紧紧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