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生惊悚。

    王尔德看着对方,对方也回以同样的眼神看向他。任谁看着这两张脸都很难分辨出谁是谁,哪个是真身,哪个是画像。

    终于,王尔德露出满意的笑容,为这场模仿秀给予了肯定。

    “你知道我和别人的相处方式的。”

    另一个王尔德点头,声音与本体别无二致:“知道,能懒就懒,能躲就躲,不会和人接触太多的。光是看着我们的脸,没人能分辨出来。”

    王尔德盯着他:“……”

    另一个的王尔德沉默了下,微微叹息,改口道:“好吧,或许不完全是所有人,但是应付钟塔侍从那些家伙足够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很快被王尔德制止:“谁都不能杀。”

    另一个王尔德原形毕露,忽然泄气,肩膀微微塌下,表情从阴险转为无奈:“……好吧,我知道了。”

    两天半后,茧一眠正式准备出发。

    走之前,他本打算和王尔德告别但是两个王尔德,一个都没见到,最后只好留了个纸条。

    他去钟塔报道登记,拿了装备后准备出发。

    这次任务是乘坐水路走的,坐的是一艘走私货船,路线是沿岸到达德国。德国和奥地利是同盟,两国交往不设限,只要进入德国,就能轻松通过边境到达奥地利。

    茧一眠穿着厚实的风衣,背着一大包物资,其中不乏武器和食物。

    甲板下,是堆积如山的货物,大多是些不便明说的违禁品。

    船缓缓开始行使,走得悄咪咪,时快时慢,像个偷偷走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的陌生人,带着一股贼兮兮的劲。

    到船员吃饭时,所有人都去领分发的面包。货舱空无一人,静得只剩下船体与海浪碰撞的声音。

    忽然,其中一个箱子动了动,缓慢而小心地挪动着,随后箱盖被轻轻顶开,钻出一个小女孩。

    她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女孩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无人后,用宽大的帽兜将自己罩住,悄悄溜了出去。

    在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一双眼睛从隐秘的黑暗处慢慢睁开。

    茧一眠此时坐在甲板上吃着干硬的法棍。坐船的感觉不太好,尤其现在的海面有些颠簸,走起路来,总有种脑袋和脚没有落在一条竖线的感觉。

    法棍很硬,他小口慢慢咀嚼,防止出现法棍咬人事件。

    一群白色的身影掠过湛蓝的天空,一整片海鸥飞过。

    其中一只停滞片刻,似乎盯上了人类手里的面包。它向下俯冲而来,但被黑发人类一个侧身躲过。

    海鸥发出失落的鸣叫,盘旋不去。那个黑发人类抬起头,发出一声叹息。手指揪下一小块面包,向上抛去。

    海鸥会意,一个俯冲叼住那块面包,满足地飞向远方。

    海风袭来,茧一眠随着海鸥群离去的方向远眺。海天一线处,蓝与蓝相接,模糊了边界,仿佛世界就此无限延伸,成为一片无边的蓝。

    飞鸟越飞越远,渐渐变成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甲板上,船工们聚在一起休息。他们大多是些为了养家糊口铤而走险的人有因为家庭重担而满脸风霜的中年人,有人要赡养年迈父母的少年,有不堪贫穷想要一搏的赌徒。

    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说道,声音粗犷却满是温柔,“我女儿马上就要满十岁了,我答应给她买一条新裙子,蓝色的,上面有蝴蝶结那种。”

    另一个年轻些的水手笑道,“我儿子刚满三岁,整天就知道哭闹,夫人忙不过来。”

    “孩子嘛,总是要经历这个阶段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船工插话,“我家小子当年哭闹得更凶,可现在都能帮我修补渔网了,眨眼间就长大了。”

    谈话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阴暗处,围着黑色斗篷的少女放慢脚步,小心翼翼从夹缝中行走。

    忽然,她整个身子被一股大力提起。

    “嘿!你是谁,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做什么?”满脸胡子的高大船工惊讶地拎了拎手里的重量,很轻。

    女孩帽兜早已滑落,露出一张惊恐的脸庞。她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踢。

    “请放我下来!我只是想要搭载你们的交通工具,我可以付钱!”

    其他船工闻声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不会是哪家贵族小姐跑出来了吧。”

    茧一眠还在嚼法棍,被喧闹吸引,他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个被抓住的女孩身上,顿时瞳孔微缩。

    “玛丽雪莱?”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惊讶而略微提高。

    女孩闻声转头,看到茧一眠的瞬间,惊喜又尴尬,随机悄悄捂脸。

    “你认识这个小贼?”抓住她的船工问道。

    茧一眠快步上前,脸上挂着他能做出的最自然的笑容:“这是我妹妹,她总是不听话。我说过让她在家等我的,没想到她偷偷跟来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船工的肩膀:“能放她下来吗?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船工迟疑了一下,看看男孩,又看看女孩。

    他是不聪明,但他不是憨包!这俩人人种都不一样啊!

    茧一眠快速补充:“重组家庭。”

    船工:“……”

    虽然疑惑众多,但女孩确实露出了见到熟人后心虚的表情,这说明两人至少是认识的。他松开手,将女孩放下。

    “看好你妹妹,小伙子,海上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茧一眠点头致谢,然后一把抓住雪莱的手腕,拉着她快步离开了人群,直到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停下。

    “为什么会在这里?阿加莎知道吗?”

    雪莱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望着他:“请不要告诉她,我是为了搭救史蒂文森来的。”

    茧一眠感到一阵头痛袭来,他揉了揉太阳穴,“那是我的任务。”

    “我知道。”雪莱点头,语气坚定,“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管。”

    茧一眠:“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我们要经过战区,那里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我准备充分,”雪莱从斗篷内侧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看,这是我设计的便携式电击枪。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几个小球,“烟雾弹,可以制造十秒的视线遮蔽……我还有更多武器。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我留下来绝对有用。”

    茧一眠继续说服:“回去吧,雪莱。这不是游戏,战区的危险不是这些小玩意能应付的。”

    雪莱固执地摇头:“不!我很认真,而且我的发明很有用!”

    茧一眠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行,带你出去我要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