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过神来,他有些惋惜地从远处地面收回目光。

    这一眼倒是让柳文渊留意到了,他再次顺着视线看过去。

    然后眼睛缓缓瞪大了。

    只见他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枚温润青白色的玉环扣,那上面雕刻着竹叶云纹。

    眼熟得很!

    方才豫王就是用这个击落了睿王手中的剑!

    这个他儿子从小戴到大的玉环……为何会在豫王手中?!

    萧俨轻叹一口气。

    他再次朝远处地面瞟了一眼。

    也不知道摔坏了没有……

    刚刚情况紧急,他身上也没有其他趁手的东西,只能顺手就把他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玉环掷了出去。

    人命关天,何况还是柳清辞的父亲。

    他也没时间去惋惜。

    萧璟还在那儿吼:“萧俨,你不要太放肆!”

    “萧璟,你还想伤人?”萧俨提醒道,“柳大人可是你好友的父亲。”

    他特意加重了“好友”两个字的音。

    萧璟一听,情绪更激动了。

    “柳清辞……柳清辞……”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还敢提柳清辞?!”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柳文渊连忙竖起耳朵。

    可惜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听下去。

    一个侍卫从偏门跌跌撞撞冲进殿来,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大事不好——宫门破了!外头来了好多人!”

    萧璟猛地回头,“什么人?哪来的人?!”

    那侍卫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属下不知……但是估计有上万骑兵,我们的人……守不住。”

    甚至来不及给萧璟反应的时间。

    他猛然惊诧的眼神还僵在那里,就听到金銮殿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那沉重的殿门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接着,一阵沉闷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无数穿着玄甲手持佩剑的士兵涌进殿内,他们列队而立,沉默如林,玄色的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些士兵分成两列,让开一条道。

    从殿外一直延伸到殿内,延伸到御阶之下。

    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甲士,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中间那条道空无一人,只有夜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所有人衣袂翻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道的尽头。

    投向殿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今夜无月,只有几点疏星冷冷地挂在天边。

    那些微弱的星光根本照不透那浓稠的黑暗,只能隐约勾勒出殿门之外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深。

    一道身影从那黑暗中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逆着光,整个人笼罩在明暗交织的阴影里,只看得见轮廓。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掀动他的衣袍,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萧俨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逆光的身影上。

    在那人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啊……”

    唯一的声音是他脑海里的小K。

    小K似乎也呆住了,声音还有些恍惚,“宿主……”

    “……你老婆来救你了。”

    第148章帅气的老婆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精悍黑甲卫开道。

    柳清辞的身影终于在大殿中的烛光下显现。

    风从他身后吹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得愈发清隽。

    他身形纤瘦却不孱弱,虽身处那些浑身充满血腥气的士兵之中,却不曾被沾染半分,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干净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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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来人,殿内所有人的表情各异,但无一不感到惊讶,惊讶到甚至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那些人瞪着一双眼,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好像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还是柳清辞自己。

    “萧璟,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大,听上去有些冷硬的气场。

    萧璟听到这话,才像是如梦初醒般。

    那张方才还扭曲着疯狂的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柳清辞。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你是怎么进来的?”

    柳清辞的眉目像远山笼着薄雾,清清浅浅地铺陈在那里,整个人站得笔直,如翠竹青松。

    但说出来的话却和他气质截然不同。

    “当然是一路杀进来的。”他说。

    “不可能!!”萧璟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睿王殿下若是不信,我可以送你去和那些为你造反而战死的将士们团聚。”

    柳清辞那轻飘飘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咬牙切齿的狠厉,也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威吓。

    可正是这种轻描淡写,让萧璟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那寒意不是被吓出来的,而是被他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给浸出来的。

    萧俨隔着层层人群,看着这个样子的柳清辞,看得有些痴了。

    他看着柳清辞那张说着那些狠厉话语的唇,唇色浅得像是春天里将开未开的花。

    他还是干干净净的,清清冷冷的,像是刚从书房里走出来,袖口还沾着墨香。

    这种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纯白,而是知道什么是脏,才显得这份干净格外的珍贵,也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

    虽然现在很不合时宜。

    但萧俨实在忍不住,他……非常可耻地y了。

    “柳清辞!你想杀我?”

    萧璟万分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柳清辞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这句话萧璟已经问过他,他也已经动过手。

    但可惜萧璟不记得了。

    柳清辞一步一步朝着御阶往前走,两侧黑甲卫无声跟上,压迫感十足。

    他清晰地说:“是,我想杀你,我很早就想杀你。”

    自萧璟从城楼上射杀萧俨,自萧俨从他怀里倒在血泊中,他就想杀萧璟了。

    萧璟像是被这个陌生的柳清辞震得说不出话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慌不择路,一把扯过本来被侍卫控制住的萧俨,挡在身前,用剑刃抵住萧俨的脖子。

    萧璟大喊:“别过来,放我出去!你想让他死吗?!”

    利剑上还染着血,猩红刺目,沾在了萧俨的脖颈上,像是真的割开了一道口子。

    看到这个场面,柳清辞瞬间失控了,他所有的平静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炸得他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再死一次。

    他迈开腿就往前冲,袍角翻飞,步伐凌乱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放开他!”他的声音破了音,尖厉得刺耳,和他方才那清冷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手臂被人猛地攥住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踉跄着往后跌了半步,回过头,对上柳文渊的眼睛。

    柳文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