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赵崇武要是愿意去自首,总比最后的结果好。”

    萧俨写完,停笔,拎起那张信纸晾干。

    小K说:“宿主,你这也是干涉反派的剧情。”

    萧俨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只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干涉。”

    小K:“那你就肯定赵崇武会按照你预想中的去做吗?”

    让一个原著中的大反派去主动放弃一切,自愿请罪。

    “原本肯定不会。”萧俨说。

    大反派的作用就是在剧情中给主角使绊子,要是这么早就放弃了,那接下来的剧情怎么进行?

    “但是现在不一定。”萧俨摆出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姿态,“现在不是有我这个剧情捣乱器?”

    小K:“(=°Д°=)”

    原来宿主也知道自己是在捣乱啊?!

    它们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宿主啊?!!

    可是它竟然还拿他没办法!!!

    反正萧俨的信让人送去了赵大将军府上。

    之后几日,他都耐心地等着。

    等着剧情的变化。

    萧俨之前那番OOC警告之后就会降低评判底线的言论显然是对的。

    因为他现在做了这么多,竟然也没有再触发下一次警告。

    信送出去后的第五日,腊月二十四。

    此刻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雪花,院中几株红梅初绽,点缀着皑皑白色,清雅静谧。

    柳清辞喜欢雪,更喜欢赏梅。

    这是萧俨近来观察发现的。

    柳清辞的喜欢不是那种外露的欣喜,更像是雪地里一只安静观察世界的小动物。

    此刻,揽月轩暖阁的窗前,柳清辞又立在那儿。

    他披着一件素青色带白色风毛滚边的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隽的脸和几缕被风吹动的青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

    萧俨靠在暖阁另一侧通往内室的门边,视线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吸了过去。

    再美的雪,再艳的梅,哪有窗边的人好看。

    但静谧地氛围很快打断了。

    门外传来福安难掩震惊急切的通禀声:

    “殿下!殿下!宫里刚传来的消息!”

    萧俨眉心一跳,迅速将目光从柳清辞身上收回,眼神恢复清明。

    柳清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又看向萧俨。

    萧俨沉声对着门外道:“进来说。”

    暖阁门被轻轻推开,福安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进来,额上甚至带着细密的汗,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

    “殿下!宫门前出大事了!赵大将军……赵大将军他一个时辰前,脱冠去甲,自缚双手,跪在了宫门前!说是……说是要向陛下请罪!自陈其罪!”

    萧俨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哦?他……都请了什么罪?”

    福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想着听来的只言片语:“好像……好像有贪墨军饷、私募亲兵、构陷……构陷柳相,还有……还有什么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老奴听得心惊肉跳,不敢细记!现在宫门前都炸开锅了!禁军已经围了过去,陛下……陛下似乎已经召了赵大将军入宫,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

    “哐当”一声轻响。

    是柳清辞手中原本握着取暖用的小手炉,掉落在了铺着绒毯的地上。

    幸好有绒毯缓冲,并未摔坏,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清辞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倒映着福安惶恐的脸,也倒映着窗外依旧无声飘落的雪花。

    赵崇武……自缚请罪?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中疯狂冲撞,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萧俨将柳清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一紧。

    他挥了挥手,示意福安退下:“继续打探,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福安连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

    萧俨转过身,面对依旧僵立不动的柳清辞。

    他伸出手虚虚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语气担忧轻唤一声:“清辞?”

    柳清辞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在萧俨脸上。

    那眼神里是不敢置信的希冀,如同溺水之人望见了最后一根浮木,却又害怕那只是幻觉。

    他紧紧盯着萧俨,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直抵灵魂深处。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颤音:

    “萧俨……萧俨,是不是……你?”

    第90章怎么会有人……能这样好?

    柳清辞望着萧俨,琉璃色的眸子里水光氤氲。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近乎无助的探寻。

    萧俨没回答他的这句话。

    他弯腰把绒毯上掉落的手炉捡起来,重新塞回柳清辞逐渐冰凉的手心。

    “清辞,等会我便进宫,赵崇武当众请罪,柳相旧案重审已成定局。”

    柳清辞指尖在手炉温暖的触感和萧俨掌心灼热的温度下,微微一颤,茫然地抬起眼。

    萧俨的声音冷静沉稳,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你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两日,现在,什么都别想,先缓一缓。”

    柳清辞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依着萧俨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萧俨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像是最轻柔的诱哄,

    “今晚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嗯?”

    他再次点头,这次幅度大了些,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干涩的单音:“……好。”

    萧俨似乎对他的回应感到满意,眼底的柔色更深。

    他没有再多言,大步走向暖阁门口。

    推门前,他脚步微顿,侧头留下一句:“福安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便唤他。”

    门开了又合,带进一丝寒气,很快又被暖阁内的热意驱散。

    柳清辞独自立在窗前,怀中手炉暖意融融,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灼热而温柔的触感。

    他看着萧俨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窗外,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纷纷扬扬。

    模糊了天地,也模糊了视线。

    萧俨。

    萧俨……

    他心里只能不停默念着这个名字。

    怎么会有人……能这样好?

    好到将血海深仇的真相双手奉上,好到为他孤身对抗权倾朝野的亲舅舅。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年幼时,父亲曾摸着他的头说:“清辞,这世间事,最怕‘本该如此’四字。人心易变,权势倾轧,今日为你仗义执言者,明日或许便是落井下石之人。”

    那时的他不懂,只是仰头问:“那该如何分辨?”

    父亲沉默良久,只叹道:“用眼睛看,用心去听,用时间去等。”

    他等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

    看到家破人亡,看到世态炎凉,看到萧璟温文尔雅下的算计。

    可萧俨……偏偏打破了一切“本该如此”。

    一个本该暴虐荒唐的王爷,一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