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依萧俨的性子,若是柳清辞真惹到了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萧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六哥消息可真灵通,对我的事这么清楚。”

    萧璟脸色变了变,才笑道:“宴会人多嘴杂,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因担心七弟这才多此一问了。”

    “朕也听说了。”皇帝这时也开口道,“小七啊,此事还和柳家那罪臣之子有关?”

    皇帝对昔日柳丞相家那位独子印象深刻,一个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如今被贬为奴,确实引人注目。

    提到柳清辞,两人神色各异。

    萧俨耸耸肩,语气随意:“算是吧,有人想借他生事,儿臣顺手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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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那柳清辞……既然在你府里总惹是非,不如就将他送走吧,朕记得,他与你六哥曾是同窗,就送去睿王府上做个奴仆如何?”

    这个提议看似随意,却让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萧俨心中一动,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转向萧璟,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

    “哦?六哥觉得呢?父皇这主意不错,你府上清静,是不是缺点人?”

    第28章召幸

    皇帝会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意外。

    萧俨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皇帝其实对柳清辞颇为欣赏。

    但是柳丞相贪墨一案证据确凿,皇帝在失望震怒之下,也只能依律处置。

    只是对于柳清辞这个曾被他亲口赞过“有乃父风骨”的年轻人,到底存了一丝惋惜。

    如今见他沦为罪奴,又辗转到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府中,皇帝心情颇为复杂。

    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这样的人落到这儿子手里,只怕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眼见萧俨自己主动问及,皇帝也跟着把目光投向了萧璟。

    想听听他的回答。

    顶着两人的视线,萧璟袖中手指倏然收紧。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谦逊,已然做出抉择,躬身道:“父皇,此事恐怕不妥,柳公子如今已是七弟府中之人,儿臣岂敢僭越?”

    皇帝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拒绝。

    倒是萧俨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他看着萧璟这副急于撇清又生怕沾染麻烦的模样,心中那点试探得到了答案,同时也泛起一丝冷意。

    他当然不愿意了,好不容易把柳清辞送进了豫王府,又怎么会愿意把他接出去?

    棋子还没有发挥作用,目的还没有达到。

    萧俨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替那个在深渊中还抓着一根毒草当救命绳的柳清辞,感到一丝悲哀。

    萧俨忍不住了,把系统拉出来问话,

    “这样的人是怎么配当主角攻的?!”

    小K语气满不在意的:“这就是他的人设呀!宿主你这么在意干嘛?”

    萧俨:“……我是看不惯。”

    小K:“他对主角受的感情很复杂,既有利用,也有连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爱,后期会因为占有欲和悔意黑化得更彻底,强制爱起来才带感呀!”

    萧俨简直要被这逻辑气笑了:“你管这叫爱?柳清辞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他!”

    小K的数据流似乎卡顿了一下,岔开话题:“总之,这就是剧情需要和人物设定啦!宿主你现在应该专注自己的任务,推动剧情发展,而不是质疑主角攻的人设哦!”

    萧俨不再跟系统废话,切断联系。

    他目光转向皇帝时已恢复那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父皇您看,六哥客气了。既然六哥觉得不便,那就算了。柳清辞嘛……儿臣府里也不多他一个,留着也无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萧璟心头一跳,“况且……我还没玩够呢。”

    皇帝本也就是随口一提,见两个儿子似乎都无意,便不再纠结于此:“既如此,便随你。只是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儿臣知道了。”萧俨应道。

    萧璟也暗自松了口气,只是垂眸时,眼底的思绪更加深沉。

    柳清辞在豫王府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个七弟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聪明了些,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

    离开之前,皇帝交代了萧璟几项政务,转头又对萧俨说:“小七,朕库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

    听竹苑。

    柳清辞从宴会上回来就被云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让他确定自家主子从那龙潭虎穴中真的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我听说那豫王还受了伤,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风担忧得不行。

    他担心了一整天,没想到是豫王受了伤,自家公子却好好的。

    虽然没受伤是好事,但要惹上麻烦那是更大的事啊!

    “已经没事了。”

    柳清辞声音平静无波,没有过多解释。

    他自己缓缓解开外衫的系带,动作带着恍惚的疲惫。

    云风见状,知道公子不想人打扰,便默默退出去关上门。

    房中一片寂静。

    柳清辞脱下外衫走到铜盆边,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沿着下颌滑落,稍稍驱散了心头烦闷的燥意。

    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

    他本以为今日难逃一死。

    徐铭的指控,众人的帮腔,那样的陷害,为何独独有一人会相信他?

    就连三年前他身负盛名、志得意满之时也不会有人如此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

    可偏偏是豫王,这个最不该也最不可能相信他的人,给了他自己亲手报复回去的机会。

    现下柳清辞心中早已没有报复的畅快,只剩下纷乱错杂。

    脑中的场景一幕幕闪过,最后停留在他命悬一线被人拉开的时候。

    宴会上太过混乱,他来不及细想。

    柳清辞现在才想到一个细节:当时獒犬朝着他扑来,萧俨坐在他的旁边,完全是有时间躲开的。

    更何况豫王殿下的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那些人第一时间肯定都会去考虑豫王的安危。

    怎么可能有人不去保护豫王,却来拉开他?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本可以躲开的萧俨没有躲,反倒上前拉了自己一把,这才受了伤。

    柳清辞猛地摇头,将这个过于荒谬且危险的念头甩开。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可那个清晰的站位,和腰间残留被猛力拉扯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

    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云风敲门走了进来。

    柳清辞拿起布巾轻擦过脸上的水珠,随口问道:“何事?”

    云风脸色苍白无力,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

    他颤抖着说:“公子,方才豫王殿下差人来传话,说是……说是今夜要召幸您……”

    柳清辞手中微湿的布巾无声滑落,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