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被萧俨叫住了。

    “等等。”

    柳清辞回头看他。

    只见萧俨从托盘上拿起一把包扎用的剪刀。

    “嘶啦——”

    他干脆利落地从自己衣袖内侧剪下一段蚕丝内衬。

    接着又朝柳清辞勾了勾手指。

    柳清辞不明所以地再次走过去。

    他的手被萧俨握住,那段蚕丝内衬一层层地缠绕在他掌心。

    “这手是舞文弄墨的,看着就不擅长打人。”萧俨用布料两端在他的手背打了个结,看了看,颇为满意,“好了,记住本王的话,用点力气,打到吐血才能停。”

    丝绸滑腻,抽在脸上如鞭梢,看似轻柔实则可以让痛感倍增。

    柳清辞细皮嫩肉的,要让他把徐铭打吐血,可能有点难。

    在手上裹一层布料,这样的话,任务应该就好完成了!

    “去吧。”萧俨说道。

    柳清辞垂眸:“是。”

    所谓的惩罚,竟然是这样吗?

    不是让他承受痛苦,而是让他亲手将痛苦,还给那个加害者。

    他站到徐铭面前,徐铭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望着他。

    这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与三年前陷害他时那得意虚伪的嘴脸重叠在一起。

    柳清辞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亲手向徐铭讨还公道。

    沉寂了三年的委屈加上今日的愤恨,终于可以落到了实处。

    他缓缓回头,看向萧俨的方向。

    萧俨迎着他的目光,微挑了一下眉梢,仿佛在说:还等什么?

    柳清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压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开。

    徐铭的头被打得狠狠一偏,嘴被堵着也喊不出来,只能呜咽着。

    看着就被打得很惨。

    “我的天,主角受居然还有这么凶狠的一面?!”沉默了很久的小K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像素屏上闪烁出一双呆滞的眼睛,“我知道主角受的人设是清冷倔强型的,但没想到他还能这么……这么……”

    话还没说完,柳清辞的第二巴掌又扇了下去。

    小K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

    萧俨摸了摸下巴,将他的话接了下去:“这么辣。”

    小K:“哈???”

    第26章路子有点野

    小K的像素屏上跟着一串长长的省略号和乱码,显然是被萧俨这突如其来的形容词给整不会了。

    “宿主,我还没说你呢!”小K总算运行正常了,开始吱哇乱叫,“你还记不记得任务是什么?现在是在干嘛呢?!”

    萧俨没理会系统的抗议,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柳清辞的身上,

    “这不就是在完成任务?”

    小K抓狂:“这算什么?你都罚错对象了!!!”

    萧俨:“你看看任务原文是什么,‘惩罚方式:掌掴至吐血’,我罚柳清辞让他把徐铭打到吐血,有问题吗?”

    小K:“(╯‵□′)╯︵┻━┻”

    它受不了了,受不了啦!

    “宿主!你就是这么钻空子的吗???”

    “这怎么能算钻空子?”萧俨不太认同地蹙着眉,他振振有词道,“任务要求就那么几句话,我是认真揣摩分析过它的意思才做出的行动,我很敬业OK?”

    钻空子?

    不,他这叫……创造性地完成任务。

    小K彻底死机了,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呆滞冒着烟圈的圆脸。

    真是毫无漏洞,无从反驳。

    萧俨还追着问:“难道你看着徐铭被打,不觉得大快人心?”

    小K如实回答:“这……看着确实挺爽的。”

    徐铭这个人阴险恶毒,在剧情中多次陷害柳清辞,让人恶心至极。

    在原著中,等到豫王倒台后,徐铭才被主角攻萧璟一并清理了。

    小K的程序仔细运行了一会儿,分析得出:

    现在……嗯……

    只是提前被收拾了一顿,影响不大。

    场中,柳清辞已经挥出了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下,动作并不算多么娴熟有力,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凌乱,但那裹着蚕丝布料的手掌,每一次都结结实实地印在徐铭的脸上。

    布料减缓了冲击,却让痛感更加绵长尖锐,徐铭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已经有血丝混着涎水,从被堵住的布团边缘渗出。

    柳清辞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隐隐泛着红。

    周围原本等着看柳清辞笑话的宾客,此刻都噤若寒蝉。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徐铭终于承受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一缕鲜血从他鼻孔和嘴角缓缓淌下。

    柳清辞高举的手臂僵在了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徐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布料微微颤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刚刚从一场激烈的梦中惊醒。

    “行了。”萧俨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看来是差不多了。”

    福安立刻示意两个侍卫上前,将昏死的徐铭拖了下去。

    萧俨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仍站在原地的柳清辞,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柳清辞怔怔地转身,走回萧俨身边,脚步有些虚浮。

    他手上缠着的那段原本洁白的蚕丝内衬,此刻边缘已经沾染了些许血迹。

    萧俨伸手,解开了那个结,将布料一圈圈从他手上剥下。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随意,但柳清辞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动作。

    布料取下,露出下面完好无损只是有些发红的掌心。

    萧俨看了一眼,似乎还算满意,随手将那沾了血的布料扔给福安。

    “手没事。”他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抬起眼,看向柳清辞依旧有些失神的脸,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胆子倒是不小。”

    柳清辞睫毛颤了颤,低声道:“是殿下……准许的。”

    “嗯。”萧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凭几,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宴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都愣着做什么?”他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继续。”

    宴会结束。

    陈淮安跟着人群默默地从不起眼的角落走出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淮安兄。”旁边的友人凑过来,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噎了半天才顺过气,“咱们清辞兄……路子有点野啊。”

    他指的是柳清辞亲手把人打吐血那事。

    “何止是野。”另一人眼神发直,喃喃道,“关键是豫王殿下这捧哏当的……也太到位了。递布条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给人包扎伤口呢,结果是怕清辞手疼?”

    这联想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