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豫王这眼神……实在让他觉得陌生。

    徐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怔忡的柳清辞,心头狂跳。

    那该死的香料……应该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吧?

    竟然阴差阳错让尊贵的豫王殿下受了伤。

    他……他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怎么知道豫王会一直把柳清辞抱在身边不撒手?这才殃及池鱼了!

    徐铭心里疯狂地为自己开脱,脸上却强撑着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甚至往前凑了半步。

    他试图用更激烈的言辞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柳清辞身上:

    “殿下,此事证据确凿,柳清辞其心可诛!请殿下立刻将其严惩,以儆效尤!”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让柳清辞立刻坐实罪名,才能断了进一步深查的可能。

    周围其他几个与徐铭交好或同样看柳清辞不顺眼的纨绔,见状也纷纷出声附和:

    “徐兄说得对!殿下,此人留不得!”

    “今日敢对殿下行凶,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柳清辞听着这些迫不及待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声音,心中的冰冷与荒谬感越来越重。

    他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喉头那股混合着冤屈和更多复杂难言情绪的热流强压下去。

    谋害皇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柳家彻底完了。

    可是面对这些指控,柳清辞没有一句反驳。

    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意义。

    向冤枉他的人伸冤,那太可笑。

    证据指向明显,福安也凑上前小心开口:“殿下,这柳公子该如何处置?”

    是拖下去喂狗还是要慢慢折磨?

    福安已经摩拳擦掌想要把人带下去行刑。

    只等豫王殿下一声令下。

    萧俨依旧坐在那里,受伤的手被妥善包扎,搭在扶手上。

    萧俨冷冷地瞥了福安一眼:“让他过来。”

    福安一愣。

    过来?还要怎么过来?

    他往后面看去,柳清辞跪在不远处。

    福安朝着那两个侍卫吩咐:“还不快把人带到殿下面前来?!”

    那俩侍卫闻言,架着柳清辞的胳膊就要将人拖过来。

    人还跪在地上,这么一拖,柳清辞完全无法着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

    萧俨拧眉,他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只酒杯砸了过去。

    酒杯砸在空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两个侍卫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萧俨发话:“让他自己过来。”

    侍卫连忙放开了柳清辞的胳膊。

    柳清辞有些茫然。

    他猜不透豫王还要做什么。

    亲自审问?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豫王要他自己过去。

    他现在离豫王坐着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若是他站起来走过去,豫王定然会怪罪他大不敬。

    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担着谋害皇子的罪名,最好的方式其实是……膝行过去。

    柳清辞是懂这些皇家贵胄规矩的。

    但是他实在不想。

    反正都要死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所以柳清辞提着衣摆直接站了起来,他背脊挺直得像一根枝干的青竹。

    就这么径直走到了萧俨的身边。

    福安见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柳公子实在是个硬骨头,胆大包天不说,还如此无礼!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呵斥。

    可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主子的脸色,似乎……并没有怒意?

    福安最擅长看脸色了,所以他及时将嘴边的那句“大胆!”给吞了回去。

    他在一旁悄悄地看着。

    柳清辞是站着的,萧俨是坐着的。

    只见豫王殿下抬头看向柳清辞,还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手,说道:

    “手伸出来。”

    柳清辞看上去有些愣。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福安看得心里一阵紧张。

    来了来了!

    殿下不会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吧?

    要亲自剁了柳公子那只手?

    第23章查真相

    柳清辞的手指纤细修长,掌心还残留着撑在地上时沾上的灰尘。

    萧俨只看了一眼,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将人朝着自己拉近了些。

    他抓着柳清辞的手腕顺着胳膊一点点往上,最后停在他手肘以上的胳膊处。

    萧俨的动作不算慢,但柳清辞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指的移动轨迹,一寸寸燎过他的手臂。

    虽然隔着不算薄的衣衫,但那触感像是被放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俨没有察觉到柳清辞的僵硬。

    “小K,你帮我查查。”萧俨微眯着眼,在心里开口。

    小K急得焦头烂额:“宿主,你现在得走剧情,还查什么呀?”

    萧俨:“查真相。”

    小K:“真相就是有人要害柳清辞,但是没成功,结果阴差阳错让豫王受到了惊吓,最后虽然柳清辞没被狗咬死,但是却担上了陷害豫王的名号。”

    小K:“本来呢,豫王只是受惊,柳清辞的罪名可轻可重,可现在宿主你受伤了,情况就不同啦,真难搞(??へ??)”

    萧俨:“所以我才要查真相,还柳清辞清白。”

    柳清辞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谋杀豫王?

    豫王一死,柳清辞也活不了,柳家还得加个罪名,那原本就在狱中的柳丞相更是难逃一死。

    所以明白人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柳清辞肯定是被冤枉的。

    但是没有人在意。

    小K要抓狂了:“查出来了怎么办?剧情怎么办?!”

    萧俨的手还停留在柳清辞的胳膊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保证剧情一定会完成。”

    “系统环境扫描记录显示,检测到獒犬呼吸气体成分中有极微量的异常神经兴奋类物质波动,与某种植物提取物特征相符。”小K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同时,在现场监测到另外三处相同物质的微量残留,一是柳清辞右侧胳膊和肩膀衣料表面,二是连廊正西方向107米草丛处,三是徐家马车右侧壁柜第二个抽屉。”

    “谢谢。”

    萧俨目光落回柳清辞的衣服上。

    他的手指在系统所说的位置上点了点,嗓音淡淡的:“你把药粉洒在这儿,想要借机蹭在本王身上?”

    柳清辞本来手臂一直被握着就很紧张,突然听到这么一问,更加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药粉。

    怎么可能会是他想要蹭到豫王身上?

    柳清辞的思维顿了顿。

    突然反应过来。

    豫王这是在问他?

    什么意思?如果他说不是自己做的,豫王就会相信他吗?

    柳清辞很悲观。

    不,如果他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