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何打算?”

    萧璟甚至都没注意到柳清辞对他的称呼又变了。

    他眼里燃着一簇火光,语气越发恳切,“清辞,你如今在豫王府中,是最有机会接近揽月轩书房的人选。”

    萧璟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温和:“清辞,只要没了豫王这个阻碍,日后待我……我定会为你父亲平反!到时你便能以清白之身立身朝堂,你母亲和妹妹也能搬回柳府旧宅。”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那些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

    “清辞,这都是为了我们。”

    他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拉起柳清辞的手。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之前,柳清辞却向后挪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接触。

    “殿下照料我母亲和妹妹,于清辞有恩。”柳清辞垂着眸,语气平静,“这份恩情,清辞无以为报。殿下既有所命,清辞自当尽力而为。”

    萧璟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清辞,你这话当真让我心痛。”他神情受伤,“我做这些,难道只是为了让你报恩?”

    “你在此处……终究是委屈了,我也是为了你能早日脱离苦海。”

    柳清辞但笑不语。

    萧璟又说:“既然如此,你若是有机会进揽月轩,只要稍加留意,我……会再找机会来与你相见。”

    他在听竹苑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说完这番话,他便要离开。

    出门前,萧璟挥了挥手中的信封:“你的母亲和妹妹,我定会替你照料好。”

    第13章赴宴

    萧璟离开之后,柳清辞独自在窗边坐了许久。

    暮色渐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直到云风走进来,才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公子,睿王殿下已经出府了。”

    “嗯。”柳清辞眨了眨因长时间未动而酸涩的眼,他回头问道,“揽月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睿王在豫王府的后院停留这么久,若是让豫王知道了,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这后果定是由他来承担。

    云风挠了挠头:“揽月轩一切正常,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哦,对了。”云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听说方才林公子去了揽月轩,可是连大门都没进,就让侍卫给请出来了。”

    柳清辞不解:“林公子是谁?”

    云风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林公子是近日来豫王跟前最得宠的一位,听说前些日子豫王还赐了他一整套青玉茶具,惹得后院好一阵眼热呢。”

    他说起这些八卦闲事来眉飞色舞的。

    柳清辞抬手轻揉眉心,无奈道:

    “云风,你消息倒是灵通。”

    云风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也是想着多探听些消息,总不能让您对府里的情形一无所知。”

    “对了,公子,睿王殿下今日来可是要救您出去?”

    云风从小跟在柳清辞身边,知道自家公子和睿王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两人关系匪浅。

    如今公子落难,睿王这么快便找了过来,定然会想办法救公子于水火!

    柳清辞神色未变:“他确实有提到。”

    云风面上一喜,兴奋道:“小的就知道睿王一定会帮公子的!”

    “那睿王可有说想到什么办法了?公子何时才能出了这豫王府?!”

    柳清辞:“没有,他只说正在筹划。”

    云风喜色渐深,语气笃定地说道:“既然睿王殿下这么说,那肯定很快了!”

    柳清辞倦怠地合了合眼,“在权力场上,越是说得动听的话,背后藏着的算计就越深。”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到很快就被窗外的风给吹散。

    云风没有听清,他疑惑问道:“公子,您说什么?”

    柳清辞摇摇头:“没什么,你下去吧。”

    ——

    连日来,听竹苑的汤药从来没间断过。

    大夫也日日准时来给柳清辞换药诊脉。

    因所用皆是上好的药材,伤口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但几日来,豫王却没有再召见过柳清辞。

    柳清辞心中觉得怪异。

    这几日平静得就好像……真如豫王那日所说。

    只要他好好养好身体。

    这日正午,云风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公子,福安公公来了。”

    柳清辞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时日的静养几乎让他产生了几分错觉,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寻常养病的客人。

    他走出门,福安已经立在院中。

    见他出来便躬身道:“柳公子,豫王殿下吩咐,今日让您随行赴宴,车马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柳清辞:“公公稍候,我换身衣裳。”

    豫王殿下要去的宴会,与其说是宴会,不过是京中各路纨绔聚在一起例行消遣。

    表面饮酒作乐、攀比炫富都是轻的,说句不好听的,那里头什么腌臜事都有。

    斗兽赌钱都算寻常,那些公子哥儿喝高了,拿人取乐才是真让人发怵。

    像柳清辞如今这样的身份去了,说是随侍,其实跟那笼子里等着上场的畜生也没什么两样。

    云风替柳清辞系衣带时,手都在发抖,

    “公子,您……您可千万要当心……”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没有意义。

    这哪里是自己当心就能避免的?那群纨绔若是想为难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的。

    何况,那些纨绔子弟以前就瞧不上文人,如今公子落了难,他们怕是更要变本加厉地折辱。

    柳清辞透过铜镜,将云风忧心忡忡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泛起青白,

    “没事,走吧。”

    他跟在福安身后穿过层层回廊,来到王府朱漆大门外。

    奢华的玄色马车停在门口,四名小厮垂首侍立。

    福安走近,恭敬地对着马车鞠了一躬:

    “殿下,柳公子到了。”

    织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

    萧俨斜倚在车内,墨色常服以金线绣着暗纹,衬得他面色如玉。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柳清辞。

    顿住了。

    柳清辞身形依然清瘦,但连日调养让面色稍见红润,褪去了几分病气。

    今日他依旧穿的一身素净青衣,非常合身,勾勒得腰线伶仃。

    清贵又漂亮。

    萧俨忽然觉得,若是用掌心圈住那段腰肢,怕是还能余出些空隙。

    “见过豫王殿下。”

    柳清辞平淡无波的声音打断了萧俨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萧俨收回视线。

    “上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语气却不容拒绝。

    柳清辞垂眸应是,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内宽敞舒适,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车厢正中固定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小几,上面放了只敞开的食盒,露出几样精致点心,旁边还放了一把银壶,壶中想必是温好的佳酿,隐隐散发出一缕清醇酒香。

    萧俨指了指车厢右侧的坐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