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撕裂喉咙的惨嚎。
被警车的防爆隔音玻璃生生切断,闷在狭小的车厢里。
连警车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未能盖过。
次日清晨。
江海市的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洗刷过后的湿冷。
早间新闻的黄金档。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顺着电视和网络电波传遍了全城。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联合重案组,于昨夜成功破获一起特大经济诈骗及偷漏税案。」
「林氏集团前法人林某寒丶涉案人员顾某昂已双双落网。」
「目前,两人对伪造阴阳合同丶转移千万资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条官方通报,彻底给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敲响了丧钟。
整个江海市的商界圈子,再也没有人会提起林清寒这个名字。
云顶庄园,地下二层的顶级私人影音室。
这里布置得像是一个小型的星级电影院。
穹顶镶嵌着手工打造的星空顶。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波斯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IMAX环形幕布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陈渊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灰T恤。
姿态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双人沙发里。
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前面的茶几边缘。
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碗,里面装满了刚出锅的焦糖爆米花。
金黄色的糖衣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在恒温二十四度的影音室里慢慢发酵。
幕布上播放的,不是什么好莱坞科幻大片。
而是被切成了十二个小方块的警局内部监控画面。
这是楚风利用暗网技术,悄无声息地从市局审讯室里截取过来的实时信号。
画面没有声音。
但审讯椅上那两个人的惨状,却比任何高清电影都要来得真实。
左边的屏幕里。
林清寒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地黏在满是污泥的脸上。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现在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对面的墙壁。
嘴唇乾裂出血,正在神经质地一张一合。
仿佛还在重复着昨夜那句绝望的哭嚎。
右边的屏幕里。
顾子昂被拷在特制的约束椅上。
断指处的纱布已经变成了恶心的黑紫色。
他对着审讯的警察拼命点头哈腰。
用仅剩的左手在桌面上疯狂比划,似乎在交代更多关于林清寒的黑料。
企图用拉人垫背的方式,换取自己那可怜的减刑机会。
两个人像是一对被困在斗兽场里丶互相撕咬到见骨的野兽。
陈渊看着屏幕上的无声闹剧。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颗爆米花,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
嘎嘣。
焦糖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黑眸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唏嘘。
平静得就像是一口古井。
那五年的付出,那场荒唐的逃婚。
在此刻,终于被彻底打包,扔进了记忆最底层的垃圾回收站。
再也激不起他心底哪怕一丁点的波澜。
他现在看这两个人,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两只表演砸了的猴子。
除了觉得滑稽,只剩下无聊。
「咔哒。」
影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走廊的暖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切在深色的地毯上。
沈晚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底下是一条柔软的居家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