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冷着脸,一把将林清寒推倒在高温炙烤的地面上。
「林小姐,我们大老板发过话,林家的人和狗,一律不得入内。」
粗糙的碎石扎进掌根,渗出点点血珠。
地表的热浪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烧灼着她的皮肤。
林清寒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地上。
耳边全是那句锥心刺骨的警告。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她引以为傲的林家,在这栋大楼的主人眼里,连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周围路过的白领们加快了脚步。
那些人拿手背挡着鼻子,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刺耳的轻嗤声此起彼伏。
林清寒死死咬着乾裂的下唇,牙齿陷进肉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就在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耗尽时。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低沉匀称的引擎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压。
四辆纯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开道。
中间簇拥着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
这支车队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缓缓驶入星辰风投大楼前的专属广场。
原本站在道闸旁的几名门卫,瞬间挺直了腰板。
他们站成两排,齐刷刷地行礼。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快速滑开。
星辰风投的十几名高管,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地涌了出来。
这些在江海市金融圈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此刻个个屏住呼吸,连领带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按职位高低,在台阶下排成两列。
脊背微弯,摆出最卑微的迎接姿态。
林清寒趴在地上,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那个神秘的大老板来了。
只要能求到这个人,只要能让他看一眼那份企划案。
林家就能活,爸妈的手指就能保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屈辱。
她用流血的手掌撑着地面,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来。
车队平稳地停在了大厦入口。
那辆居中的劳斯莱斯,刚好停在距离林清寒不到三米的地方。
漆黑的车身光可鉴人,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打头的高管快步走下台阶。
戴着白手套的手握住了后座的车门把手。
林清寒跪在车旁。
干哑的嗓子拼命挤出几个破损的音节。
「老板……求您救救林家……」
她把那叠踩满黑脚印的A4纸死死抱在胸前。
像是在护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劳斯莱斯后座的防窥车窗,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声。
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下半截。
车厢内的高级冷杉香薰味飘了出来,驱散了周遭闷热的暑气。
林清寒猛地抬起头。
眼底燃起近乎疯狂的期盼。
她睁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想要看清这位掌控林家生死的神明。
视线穿过半降的车窗。
车厢后座,坐着一个穿着高定深色西装的男人。
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手腕上的名贵腕表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男人的侧脸轮廓犹如刀削斧凿。
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林清寒的心跳,突兀地停跳了一拍。
周围嘈杂的车流声丶高管们的问候声,在这一秒全部被消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她看了五年丶也嫌弃了五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