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总觉得,重生回来,最大的目标弥补前世对妹妹们的亏欠和遗憾。
可现在多了一个,能护着她,看着她安安稳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他把药膏拿出来,按她说的,抹在手上的裂口上,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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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完药膏,他把沈浅浅画的图纸拿过来,就着灯又看了好几遍,
越看越觉得精妙,
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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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更天刚过,陈锋就起来了。
去后院给梅花鹿添了草料,摸了摸鹿王头顶那对正在鼓包的鹿茸。
照这个势头,等开春割头茬茸的时候,这对茸至少能出个斤半。
黑风左前腿的伤口今早看起来好多了,肿消了大半。
白龙的伤恢复得慢一些,牙洞还没完全收口,不过渗出的已经是淡红色的血清,不再是黄水了。
陈雨早上给它们换过一回药,又把昨晚剩下的萝卜骨头汤热了,拌了半碗玉米面糊糊喂给它们。
吃过早饭,
陈锋推着自行车去一趟公社供销社。
陈锋骑得不快,走了将近两炷香的工夫才到公社供销社那条街。
他把自行车支在老孙头的门市部门口。
老孙头正蹲在柜台后面拿铁壶灌暖水瓶,听见门响抬头看见陈锋,把壶盖拧上,站起来:「锋子,今天来买啥?」
「要大生产烟五盒,盐五斤,红糖还得再来二斤。」
「行。」老孙头把那张烟票仔仔细细撕下来,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小沓花花绿绿的票证,对着单子挨个配齐,拿橡皮筋一箍,搁在柜台上。
然后转身从货架子上一样一样取东西,寻了张旧报纸包严实,麻绳扎了个十字扣。
陈锋接过来,没急着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去省城装车的时候,在音像制品门市部门口看见一张海报,上面印着一台崭新的电唱机,旁边搁着一张黑胶唱片,
标题写着《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当时他就站在那张海报跟前看了好一阵子。
上辈子他在网上听过无数个版本的梁祝,每一个版本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辈子重活了一回,那张唱片他一定要弄到。
「孙叔,公社的供销社分店能订到唱片吗,带胶木的那种?」
「唱片?那玩意儿县城才有,公社没几个人买,进了也卖不动。」
老孙头把货本子翻了几页,拿手指点着一行字说,
「不过咱们分店跟县供销社是一个采购渠道,你要真想订,我帮你填一张预订单,下回县里送货的时候捎过来。」
陈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搁在柜台上:
「那孙叔帮我订一张,要小提琴协奏曲,名字叫《梁祝》,其他的不用。」
老孙头把那两块钱收进铁皮钱箱,又拿钢笔在货本子后面潦潦草草地记了一行预定:
靠山屯陈锋,唱片一张,《梁祝》。
写完他把钢笔帽拧上,抬头看了看陈锋,心里犯了好一阵子嘀咕。
这年头买唱片的要么是城里的文化人,要么是有点家底的老干部,一个山沟沟里的猎户,听哪门子小提琴?
从供销社出来,陈锋又拐进了公社邮电所。
这个信是他昨晚写的。
收件人是秦卫国。
电文写的是:仓中鼠动,燕京档案待发,速摸赵家关系网及突破口,月底前需备材料一份,月中第二波蔬菜可出。
他把电文稿推过去,中年女人接过来核对了一遍字数,报了个价。
陈锋付了钱拿回收据折好放进棉袄内兜,推门出了邮电所。
他在邮电所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北边的天际线压着层层铅灰的云,
这雪要是下来了,怕是要下大暴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