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人间如狱
「倒是有阵子没见了，这幅模样。」
从金语变身开始，已经重新躲起来的千幻有些感慨。
毕竟金语的变身姿态，即使在魔法少女中，也是比较华丽的那种。
不过未成满开，终归只是个模样花哨的蝼蚁。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要她来驱使蝼蚁去和蝼蚁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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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哪边的力气更大，还未可知。
只可惜岐山市那边出了问题。」千幻轻叹一声。
若是朱幻成功转化为魔女，即使会因为成为魔女而升阶，千幻依然有办法藉助「林叶」的加护蒙蔽结界内城市的规则，将朱幻运过来。
毕竟岐山市乃是长明市的卫星城，关系亲密，加上她手上还有一份金语的魔力，这之中可操作空间便大了。
千幻看向一旁的绮罗，明明大敌当前，她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向下方的人类飘忽过去。
杀人的渴望显然已经深重到了极点。
虽然这种场面见的眼睛都快生茧子了，不过千幻始终很讨厌这种像野兽一样的表现。
搞得魔女好像都是些遵循兽性的东西一般。
「金语小姐在那儿护着，你就算想杀也杀不到哦，先把正事办完，如果还有命活着的话，随你杀。」
绮罗心里对千幻画饼的行为鄙夷，但还是连忙擦拭嘴巴应道：「啊...是「」
千幻将先前袭击金语的匕首塞入绮罗手中，身形便逐渐消散于无形。
绮罗只是四阶，纵然作为魔女，魔力被拔高到了无限接近五阶的地步。
但碍于城市的限制，终归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面对满开预备役的金语，就算把她身上的加护翻一倍，她也明白不可能是其对手。
但好在...绮罗的目的并非杀死金语，金语也没有发挥全力的馀裕。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
【居高而视，不敬】
甚至都没开口，绮罗的身体便被千万金芒斩过，碎了一地。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绮罗的魔力彻底爆发出来。
【反抗，罪加一等】
半魔女几乎被整个抹去，可依靠着加护，仅仅残留的一点肉渣还是让她恢复原状。
轰隆！
红雷炸响，压到金语身上。
【伤害我身】
绮罗甚至没意识过来，加护的力量便再次被削弱。
「还有75次...」
绮罗俯低身子，电射而出，比之岐山市留下的假身快了不知道多少。
【须霆】与【空月】的加护加持之下，她的残影几乎遍布整个长明市的上空。
【碍眼】
啪嗒！
绮罗身体化作血雨，炸裂开来，其中一点血珠承载着她的意识，向着金语的方向飘去。
身形转瞬凝固，雷霆缠绕的长爪猛地拍下。
大地之上出现一道五爪裂纹，明明攻击落到了市中心，可其他城区的建筑却被齐齐撕裂开来。
可...就算是这样的攻击，停在金语面前的白纱前一寸便不得寸进分毫，金语甚至没有抬手阻挡。
【近身不拜】
金语头顶的王冠一亮，金光刷过绮罗，她的身形便蒸发了去，仿佛不曾存在过。
紧接着，棕色的魔力笼罩金语所在的方位，磅礴的心念能量向着她的心之种侵袭而去。
金语的眸光暗淡下来，金光收回，王冠暗淡，绮罗的身体凭空浮现，朝金语刺下的手爪如倒带般缩回。
汗水从绮罗面颊流下一刚才那下太过恐怖，如果不使用时间的加护，就真的连渣都不剩了，连污秽魔力都不会有，那可就真死了。
虽然她的生命力在加护之下很旺盛，但时间加护带来的负荷比其他加护强的多，没法多用的。
她急忙要退离，可视线中却有一抹白锋放大开来。
噗嗤—
充满裂纹的狰狞头颅抛飞出去，绮罗紫色的眼瞳中印着自己的无头身体与不知何时出剑的金语。
银色细剑随着金语的手臂的旋转扬起，纯粹的魔力洪流宣泄而上。
笼罩天空的阴云被吹飞了大半。
时间再次回溯。
绮罗回到被金语斩首前的状态，她这次没脱逃，而是催动【空月】的加护。
原本近在咫尺的剑锋像是遇到了什麽阻碍，顿在原地，无法寸进分毫。
并没有什麽能挡住那剑锋，只是剑锋扫向绮罗脖颈的距离被几乎无限的拉长了。
得到一息空档，绮罗动作却不停，原本被护在城市边缘的市民只觉眼中景象变换，居然是直接来到了金语身后。
空旷的市中心此时居然挤满了人！
虽然看不到那白纱之下的面容，可绮罗能明显感觉到金语身上的杀意变强了O
「呵！」
绮罗嗤笑一声，【须霆】的加护骤然放大开来。
轰！！
天雷轰顶，映照出市民和魔法少女惨白的面容，幸而那雷霆没有真正落下，不甚明亮的金色魔力将雷霆全部挡住了。
【去死】
金色的锋芒再度袭来。
「这样呢？！」
绮罗狰狞一笑，当即跪下，对着金语砰砰砰磕头，力度之大，将地面都磕的塌陷了下去。
金语的攻击打在身上竟真的弱了几分。
猩红与银白在绮罗身上交织，一时间，雷霆不断朝长明市各处劈落。
而绮罗的身体，也不断有裂纹出现丶身体剥落丶再复生。
人为的雷击虽然没有光的速度，可雷霆到达地面的距离却被缩短到了极限。
轰！
轰！
轰！
金色的魔力勉强赶在红雷坠落之前挡住，却难以分出手来杀伤绮罗。
轰隆！！
剧烈的银光一闪，雷霆变的虚幻起来，居然穿透魔力墙，最终劈在了城郊。
命中的手感传回，绮罗的面容一阵扭曲，紧接着便是难以遏制的潮红与颤抖。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如今正是生死关头，只想沉溺于这难言的美妙快感之中。
磕头的动作顿住，金芒瞬间吹散了她的身体，绮罗转瞬复生，继续磕头。
一边还留着口水呢喃道：「好想...好想要更多...」
」
「」
「噗——」一口鲜血不受抑制地吐出，原本满面春光的绮罗顿时萎靡下来。
绮罗勉强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空月】的加护主要还在于对「距离的改变」，虽然虚实变化同样是空间能力的一种应用，但终归不是【空月】擅长的。
如今复合着使用加护，消耗自然大到难以承受。
好在，金语的状态也下滑了。
「没守住呢，呵呵呵呵呵—」绮罗脸上满是残虐的笑意。
金语面前的白纱淡了一点，原本一点不透光，如今却依稀能看清她的眸子。
她变弱了。
统括局将金语的天赋定名为【王权】，其威能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人的认可。
先前金语始终能保护着市民，可刚才那一下没防住，导致人们对她的坚信动摇。
进而削弱了【王权】的威力。
信任动摇会削弱实力，相应的，当信任庞大到一定程度，金语的实力也会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要金语能承受住这些信任所带来的威能。
虽然每位志在登位满开的魔法少女都会被魔女截杀，不过像金语这样被看重的，其实少有。
因为她只要登位满开，就可以藉助统括局的宣传，直接跳过满开后的适应期，甚至成为满开中的佼佼者。
如今金语状态受损，原本被压制的魔女因子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裂纹开始在她面上爬起，指甲也开始增长。
见状，绮罗笑得更开心一纵然面前的金语是保护城市的英雄，可若是她落得一副丑陋的姿态，即使理性上知道要相信身为魔法少女的金语，可感性总也忍不住会动摇。
雷霆依旧，尽管金语尝试击破周边的阴云，可那阴云的来源乃是完全魔女第六席的【须霆】，尽管只是加护，但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彻底吹散的。
轰隆！
轰隆！
难以尽数的雷霆之中，不时就有银色雷霆混入其中，每次银光炸响，金语面上的白纱便淡薄一点，直到...白纱落下。
露出一张裂纹满布的可怖面容。
 过于狰狞丶不似人形，几乎集聚了世上的乖戾，只是与之对视一眼，就感觉永生难忘，那张脸大抵会成为噩梦常客。
很多人都没忍住哭了，纵然有人勉强说出「我们相信你」，可死亡的恐惧和对怪物面容的本能害怕，还是让他们看起来动摇不已。
王冠彻底沉寂，化作淡薄的金光弥散在空气中。
眼见【王权】终于失效，绮罗又一次抖擞精神，从地上站起，感受着体内加护的情况，她的脸上并无多少乐观。
「还有复生16次的生命力...」
金语只是天赋能力被击破了，并不代表她丧失了本身的实力。
猩红的雷霆凝成长剑，和绮罗的手臂合为一体。
她深吸一口气，跨越距离，一击刺出。
嘭！
被挡住了，但不似先前那般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有机会！」
如黄金焰一般摇曳的魔弹聚集在金语身边，绮罗每次现身便有无匹魔力爆发开来，沾之即伤，擦到就死。
火焰若跗骨之俎，不将她的身体燃烧殆尽便不会熄灭。
可绮罗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般，不断攻击金语。
红色电光在长明市各处进发，唯独天顶的阴云散了开来，露出的不是清明天空，而是弥漫着黑黄沙尘的真实天穹。
其上五颗猩红星辰伫立，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位完全魔女她们都在通过加护注视着这边。
【满开吧】
【满开吧】
【满开吧】
靡靡之音在长明市中响起，穿进每个人的耳朵，人们大都不解其意，只是冥冥之中觉着这话是对金语说的。
天顶之上，猩红的光芒愈盛，星星似乎有要降下来的趋势。
人们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紧张地盯着被映红的天空。
一颗明亮的星星从中探出光芒，并非猩红，而是正常星星的颜色，自它身上垂下的那抹星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金语身上。
似乎在催促。
【满开吧】
【满开吧】
【只要满开，就不会这麽无力，就能救下其他人，就能将魔女斩尽杀绝】
「求您满开吧！」不知是谁被这样的靡音所感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吼了一声。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满开」「求您救救我们」之音亮起。
金语的一身气机变得强盛起来，反应更快，魔力更旺盛，转瞬之间便灭杀了绮罗两次。
趁着这个势头，或许真的可以杀死这个敌人也未尝不可。
可金语却垂下了手。
手爪开始消退，面容重新变得无暇，甚至比曾经多添一份妖艳。
星辰光芒愈发盛大，隐约之间，却能看到丝丝猩红开始浸染其光。
绮罗站定在长明市郊区，脸上笑容收敛，攥紧千幻给她的短刀。
形势已经很明了了，只要这刀刺下，将她体内的魔女因子进一步刺激，金语便再没馀力抵抗魔女化了。
依照二之席的说法，瞳孔不再呈现为紫色，脸上裂纹与长爪消失，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时，便是完全魔女的象徵。
寻常的五阶，即使转化为魔女也不可能满开，唯有满开，或者金语这样的，本身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引来星辰青睐的五阶，转化为魔女后才能直接登位满开。
金语如今的样子，无疑是快压制不住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没了馀力来反击。
心念电转，一刀刺出，绮罗并未化身雷光，而是将她与金语的距离缩短到咫尺之距。
呼」？！」
一刀刺空，场上的金语凭空消失不见，四下捉摸，却不见其人。
「还有高手？！」
天上的星辰还保持着接引的状态，金语就在长明市，只是绮罗暂时找不到，她想通过星辰的光芒搜寻，可是通过金语间接的看还好，当直视星辰的时候，两枚招子直接炸了开来，一时之间居然恢复不了。
「金语...小姐...」
银晞有些害怕地唤了声。
面前的金语神色平静，比之以往任何一次见她都要美丽的多，可就是给人一股妖异之感。
这股感觉，她只在被附身的堇枫身上感到过。
那种...明明两者差距大到不在一个次元了，上位者却毫不留情地对下位者投下恶意的感觉。
「你是...银晞小姐啊...」
疏离的称呼，让银晞心头一颤，虽然先前的金语也很礼貌，但那是疏远的礼貌；如今的礼貌，却给她一种不把她当人，反而是一件喜欢的器物丶玩具一般的感觉。
不会已经变了吧...」银晞心里发怵。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搞不清楚状况，突然就有人刺杀金语，突然就出现了名为「魔女」的存在，再然后，就是超出了认知范畴的大战，连看都看不懂。
心里高吼着想要做些什麽，可她分明感觉，只是战斗的馀波就能将她震死，除了作为主演的金语和绮罗，好像每个人丶哪怕是魔法少女都成了可以随意替换的道具，根本在这场剧目上插不了一点手。
再后来星辰降临时的摩靡之音，直接将她带了进去。
本来意识都陷入迷迷糊糊的境地了，可不知怎的，心之种忽然颤动起来将她震醒。
一股仿若和无黯身心相连的感觉传遍全身，但无黯明明远在岐山市才对。
那之后，银晞重新能够思考，意识到不对后，便赶紧藉助自己的能力，暂时开辟出一片和外界隔绝的空间。
但说到底...绮罗手上有明显比她高位的空间加护，银晞总觉得，就算躲在这片空间中，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银晞是...是什麽...什麽来着？」
金语歪歪头，一指点在唇角，眼神玩味地看着银晞。
迎着银晞茫然地目光，她毫无徵兆地舔了舔嘴唇。
感受到金语目光的变化，银晞小脸发青，直接吓瘫在了地上。
被这种怪物盯上，还有活路麽？？？
一抹配红在金语脸上升起，她一边探手抓向银晞，一边说：「银晞小姐...能不能把你一「6
「不要啊！」银晞惨叫一声，口不择言道：「你吃了我你儿子就没女朋友啦！！！」
金语探来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问：「儿子？」
她原本浑浊的大脑好像更乱了，依稀记得，自己不是才十九岁麽？十九岁就有了儿子，而且还和个看上去没比自己小太多的女生找对象..
那她是几岁生下的儿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金语整个人懵住了，居然收回了手，用手背抵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足足想了半分钟，才疑惑地问：「我儿子是谁？」
「幕...幕明啊...」银晞小声答道，屏着气，就害怕金语恢复先前的状态，那真是逃到哪儿都没用了。
「啊...是那个小混蛋啊...」
「？」银晞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幕明和金语关系不错的，虽然因为金语的怪癖而扭曲了一点。
金语这咬牙切齿的模样又是怎样。
而且...为什麽又变回那副丑陋模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张扬的尖锐笑声打破了两人的沉寂，银晞表情难看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却见绮罗像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四肢胡乱地摆弄着，滚来滚去，手口并用，血碎漫天。
显然是狂喜到了不知世界为何物的境地。
哪里还像个人，分明就是一只发疯的野兽。
「咕——呕！！」
当看清绮罗是在什麽之中打滚欢呼的时候，银晞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虽然今天见过的死人比她这辈子见过的还多，可如此狂乱的丶比屠宰场还要凶恶的屠杀场面还是冲击了她的下限。
世界上还有比那更亵渎的景象麽..
「呀啊啊！！」
声音好像一下回来了，可还不如不回来，到处都是人们的哭喊和尖叫。
残杀他们的不是已经嗨翻天的绮罗，而是...而是...原本还勉强想鼓起勇气保护他们的魔法少女一一她们几乎无一例外的变成了魔女的模样，但看上去毫无智能...唯有开花期和四阶的魔法少女能勉强维持心智，可她们身上也在渐渐生出异变来。
人间如狱...无论如何，一个小时前的长明市人也想不到这个形容。
银晞将嘴角的残渣勉强摸去，看到自己的手时却愣住了：「啊...」
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好长好长..
连带着，心底还升起一股冲动...想要扑下去，加入到下面猎杀的场合中去。
「啊...啊...啊...」
银晞痛苦地哀鸣几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心之花捂在手中。
心底不断浮现那个人的面貌...
「无黯...无黯...我的...你...一定别来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