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动静彻底歇了下去。
风从湖边吹来,带着一点水气,把血腥味慢慢冲散。
齐格站在那几具哥布林的尸体之间,抬眼看向洞口。
腥臊和腐臭还在往外漫。
洞里没有半点光,入口后的黑暗像是凝在那里,火都照不进去。
他心念微动,从冒险之书中取出一支火把。
火石一擦。
几点火星落上去,乾燥的火绒立刻烧了起来。
橙黄的火光跳了两下,总算把洞口附近照亮了些。
齐格举着火把,低身走了进去。
洞不深,路也不复杂。
说是巢穴,其实更像是在山体里硬挖出来的一条窄道,粗陋得几乎没有半点修整过的痕迹。
两侧洞壁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石块刮擦留下的印子,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脚下更脏。
碎骨,烂草,发霉的兽皮,混着已经踩烂的粪便和污泥,一层层糊在地上。
火把一照,连潮湿的空气都像发着浊。
齐格一路往里走,眉头慢慢拢起。
走了大约二十米后,通道到了头。
火光晃进尽头那间低矮石室,把里面照出一片昏黄。
石室不大,四周乱得厉害。
角落里堆着发黑的乾草和沾血的兽皮,墙边扔着几件锈得不像样的人类工具,还有几只缺口崩裂的陶罐。
但这里没有他原本以为会看见的东西。
没有幼崽。
也没有别的哥布林。
石室最里面,只有一只母羊。
它被粗糙的绳索死死绑在角落里,四肢分别拴在几根钉进土里的木桩上,身子被迫歪倒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齐格停下脚步,火把也跟着顿了顿。
那只羊还活着。
胸口起伏得很急,嘴里不断发出细弱又发颤的喘声。
可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它的叫声,而是它的肚子。
肿得太厉害了。
薄薄一层皮绷得发亮,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顶撞丶蠕动,把整个腹部搅得一阵阵抽紧,像是随时都会从里面破出来。
火光落在那片鼓胀的皮肉上,连影子都跟着起伏。
齐格没有出声。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在这群哥布林眼里,这只母羊早就不是什么牲畜。
它只是被绑在这里,用来替它们继续产出后代的活肉。
齐格站在那里,看了那只母羊片刻。
它已经没得救了。
对它而言,继续活着,只会把那点残余的痛苦再拖长一点。
齐格抬手,从冒险之书中取出短剑。
火光贴着剑锋滑过,映出一道冷白的光。
下一秒,短剑刺进了母羊颈侧。
下刀很准。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羊毛和绳索往下淌。
那只母羊只轻轻抽动了两下,绷紧的身体便慢慢松了下去,喉咙里再没有发出声音。
石室里安静了些。
可那鼓胀的腹部还在动。
皮肉底下,蠕动和顶撞仍旧没有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急着从里面撕出来。
齐格没有收剑。
他盯着那片仍在起伏的腹部,呼吸压得很稳。
随后俯下身,握紧剑柄,朝着那团还在抽搐的血肉刺了进去。
剑锋没入皮肉。
他没有停,一下接一下,把里面还可能活着的东西彻底搅碎。
直到那片鼓胀的腹部彻底瘪塌下去,再没有半点动静,他才拔出短剑。
血顺着剑锋往下滴。
空气里的腥味和腐臭一下子更重了,闷得人胸口发堵。
齐格皱了皱眉,举着火把在石室里又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