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阵发闷,唐舞麟被那一剑点得连退数步。
可就在后退的同时,他反而更清醒了。
舞长空那一剑,并不是单纯将他震退,而是把他整个人都打进了一种极其敏锐的状态里。胸口的闷痛还在,手臂也有些发麻,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乱,反而死死锁在舞长空身上。
他很清楚,这一步一退,自己若再顺势拉开距离,节奏就彻底断了。
所以,他没有继续退。
右手一沉,沉星锤重新稳住,左手则在收势的瞬间猛然翻腕,借着那股还没彻底散掉的回震之力,整个人硬生生拧了回来。
不是硬砸。
而是抢那一线空门。
舞长空刚刚一剑点退他,剑势正盛,人在前压,落点却还没彻底压实。唐舞麟此时的感觉极为奇异,眼前的人似乎不再只是老师,而像一块正在被自己观察丶判断丶寻找纹理的金属。
哪里最硬,哪里最适合落锤,哪里不能碰,哪里只要早半分就能抢进去——这一切,在那种近乎空灵的专注之下,竟都比平时清楚得多。
他脚下猛踏一步,左手将沉星锤骤然抡出。
这一锤不大,却极快。
舞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木剑几乎是本能地横抬,向那一锤侧击过去。
「叮!」
一声脆响,木剑与沉星锤悍然相撞。
这一次,唐舞麟没有被当场震开。
相反,那一锤里带出的力道沉得出奇,没有任何花样,就只是直直压了上来。舞长空手中那柄普通木剑在这一击下竟明显一震,剑身弯出一个并不正常的弧度。
舞长空眉头微微一挑。
这孩子这一锤,比刚才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还没等他再发力,谢邂已经重新扑了上来。
这一次,谢邂没有再冒进,而是抓住舞长空被唐舞麟那一锤逼得略微一滞的瞬间,自侧面切入。光龙匕在前,影匕藏在暗线之后,一明一暗,几乎同时逼近。
另一边,古月也没有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一缕青风先至,压住舞长空脚下借力的方向;紧接着,一团火球自极近的距离贴了上去,随后又是数枚冰棱斜斜封住了他后退的空当。
三人这一轮出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也更像样。
可舞长空终究是舞长空。
他手中的木剑骤然一转,剑尖先点在谢邂光龙匕的锋线上,将那一下最具威胁的正面突刺直接带开,随即剑脊一抖,反扫谢邂肩头。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衣袖一拂,竟生生带偏了古月那团火球的轨迹,让那火球擦着他肩侧飞了过去。
至于那几枚冰棱,还没来得及真正锁死落点,便已被他借步子一错,全部让开。
只是这一次,他终究没能像前几轮那样从容。
唐舞麟那一锤,确实把他的节奏逼得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舞长空目光一冷,木剑再起,竟不再先拆谢邂和古月,而是直接一转,回身再点唐舞麟。
还是唐舞麟。
还是正面。
唐舞麟瞳孔微缩,却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再次换右手将沉星锤当胸抬起,左手握紧跟着回收半寸,蓄势待发。那种奇异的专注状态仍旧在,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舞长空这一剑比刚才更快,也更重了。
可他还是看得见。
看得见剑路,看得见那一点落下来的方向,也看得见自己这一锤该往哪里迎。
「叮!」
第二声金属交鸣响起。
这一次,唐舞麟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脚下也陷进地面半寸,可他硬是没有退。
舞长空眼底终于浮起了一抹真正的惊讶。
下一刻,谢邂和古月同时逼近。
舞长空这才骤然收剑,向后退开一步。
「停。」
三个孩子同时僵住。
谢邂还维持着前扑的姿势,光龙匕停在半空,古月手里的火球也散了,唐舞麟则微微喘着气,依旧紧握沉星锤,没有立刻从那种专注里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