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厚的酒气和浑厚的震颤嗓音,总之对两个面对面的小孩不太好。

    又难闻耳朵又难受。

    继国严胜微微皱眉,不知道他们走在路上怎么也能被人拦住的。

    他看着这条走廊,本不狭窄的走廊被单角妖一横站,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缝隙——继国严胜不想众目睽睽挤这个小缝,很丢人。

    “您能让让吗?”他保持礼貌,“我们想过去。”

    结果被对方轻蔑地嗤了一声。

    “小小人类幼崽,你知道你来的什么地方吗?哈哈哈哈,你以为百妖馆是什么观赏的景观地吗——”

    继国严胜愣了一下。

    他没遇见过这种事。

    礼貌地请求结果被嘲讽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去就给我当下酒菜吧啊哈哈哈哈……”

    一个照面就想吃他的,就算是无惨也没这么干过,真麻烦,要是能像打异想体那般打过去就好了——

    仅仅是有这一个念头,下一刻身体就因为对方猛的探出的手爪而挥出了正义裁决,宽大的黑刀即便是绑着绷带,其危险气息都可怕地让人无法忽视。

    那红色的,皱褶的,带着尖锐指甲的手臂顿时掉在了地上。

    酒楼中的热闹一静,不知是为了孩子拥有这般能力而惊讶,还是为了如今这场闹剧而聚精会神。

    总之视线比之前火热百倍地汇集过来了。

    酒精浸泡了脑子的单角红肤妖怪也是呆愣愣的,麻痹的神经让断手臂的疼痛迟钝。

    继国严胜提着正裁,面无表情地抬起脸,试图解释:“只是顺手。”

    “……”

    不对,这样说好像不太对。

    在被妖怪气急败坏地袭击,躲避的继国严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话有问题。

    他好像说了什么挑衅的话。

    他本意是想解释,他这样出招只是因为在公司打随机刷新的考验,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顺手就砍了。

    嗯,顺手。

    “你这小子竟然敢挑衅我!!!”

    一声巨大的咆哮混着空气中翻腾的波动冲击在两个孩子周身,几乎将ego护甲上的绷带给吹下来。

    怎么办?继国严胜冷静地问自己,要继续打吗?还是道歉?但他凭什么道歉?是对方先动的手!

    并且对方在失去一条手臂的警告后仍旧没有停下,继续向他攻击过来!

    在那样直冲生命的威胁下,跳跃躲避到半空的孩子接着柱子,抡起重刀俯冲下去。

    白色绷带绑起的半长发飘扬在半空中,血液划过他盈紫色的眼眸,惊不起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眸一丝波动。

    妖怪被切成了两半,丝滑地对半开,然后倒下了。

    “……顺手。”

    关注这里看热闹的妖怪只听到那个孩子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锐利的眼眸扫视了周围一圈。

    实力不够的妖怪掂量掂量自己,决定默不作声。

    但是在妖怪的地盘,让一只人类崽子下了妖怪的面子,这种事情单单只是看着就丢脸啊!

    看热闹的妖怪中不乏有脾气暴躁,想看一场血腥场面助助酒兴的,被气氛一激,当即就有妖站出来了。

    “小子,跟我决斗吧!”

    ——被发了决斗邀请。

    继国严胜:……?

    当即有妖怪侍者跑过来为这位能够一击斩杀血牛妖的人类强者——哪怕他是一个孩子,但也值得让弱小于他的妖怪尊重——解释。

    大多数妖怪是血腥种族,它们曾经将人类视作口粮,喜欢恐惧与哀嚎。不仅如此,同类的鲜血也能让它们心生激动。

    总而言之,它们欢迎在妖怪酒楼中的任何战斗,并为此喝彩。

    这是一种非胜即死的决斗,获胜方可以获得对方的全部,败者直下黄泉。

    “……”

    严胜心平气和地听完了全部规矩,小小的孩子面部毫无波澜,丝毫没有被这种血腥规则吓到。

    这种规则放在武士间的决斗也是不新鲜的,他早就明白武士之道的高尚与残酷。

    虽然他现在不是一名武士,但想到自己曾憧憬的风铃小姐的身姿,还有他挂名在栖光神社,与神社的名声牵连。

    他们进酒楼时,许多妖是看着他们与主管分别的。

    万不可让主管(主君)蒙羞!

    继国严胜将原本斜拖着的正义裁决者握紧,单手将宽刀提起,哐的一声刀尖砸在地上。

    来自灵魂的余波就从那孩子小小的身影上传出来,引得这座酒楼都在震颤。

    “来吧。”他说,“我接受。”

    ……

    酒楼有特定的决斗场地,在环状的高楼建筑中,中空的那部分在没有被启动时就像观景层般繁丽脆弱。

    此刻,所有的红木雕栏上镶嵌的珠宝微微发亮,为站在决斗场中的一人一妖隔绝出了不可打扰的空间。

    妖怪仍旧保持着人形,继国严胜还是右手按在刀柄上的姿势。

    由于正义裁决者这柄刀太大,继国严胜站在完全竖起的宽刀旁边,只能将手向上伸出,手掌搭在刀柄顶端时,自然下垂的手指能和自己的眼睫同一水平线。

    不像是来决斗的,反倒是像小孩偷拿大人武器的喜感。

    对面那只妖怪可丝毫不敢懈怠,面前的小孩,那双眼睛——明明是一个幼童,却看它像看一摊已死的肉。

    它自恃比死去的血牛妖强很多,刚刚看那小鬼也觉得对方也仅仅感觉到了一丝战意的热血沸腾。

    为什么……

    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气势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鬼还能杀过很多强大妖怪吗?!

    “可以开始了吗?”全身上下都是庄重的黑白色,只有紫色的眼睛在暗影中朦胧间飘出寒意,孩子平静地问。

    可以,当然可以。

    妖怪中的决斗没有那么多规矩。

    双方同意即可。

    于是众妖看着孩子提刀便上了,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妖怪可不比人类,它们拥有妖力,身上不知道会什么招数,怎么能仅仅凭借外表便判断出来呢。

    之前让这小鬼杀了血牛妖,也不过是趁对方大意才占了便宜罢了。

    妖怪们这么想,甚至有好事妖还跑去问在外面一直不说话,静静观望的另一个孩子:“你不紧张吗?你的兄弟就要葬身于此了。”

    “兄长。那是我的兄长。”

    没想到那个更特别的,额头上有着类似妖纹的火焰斑纹的孩子最先注意到的是称呼问题,非常认真地矫正了对方言语间的模糊之处。

    然后,他才笃定地说:“兄长不会输。”

    起初,并没有妖怪信这个孩子的一面之词,它们快乐地看着决斗场上的孩子将对手砍成两个,两个砍成四个。

    那孩子在迟疑地边砍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