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微微笑,“鬼舞辻无惨。”

    小鬼抖一下。

    “鬼舞辻无惨。”

    小鬼又抖了一下。

    “鬼……”

    小鬼松口了,并瞪了X很多眼!并在喉咙里发出了威胁似的咕噜声!

    然后他就因为X把箭矢拔下来而啪叽摔在了地上。

    小鬼:“……”

    它脸朝地趴了一会,然后迅速跃起,手中的符咒再次向X丢来!

    被X用藤蔓触手打中。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符咒不是冰冻效果,而是迷雾。

    迷雾。

    然后是地道震颤的碎裂声,破碎后又重组,海水的潮腥味再次袭来。

    待视野恢复正常时,面前的小鬼早就不见,而X所在的地域也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站在一处广阔的冰冻大厅。

    大厅上人满为患。

    啊,纠正。

    是——尸满为患。

    晃晃悠悠地吊在冰顶之上的尸体。

    随处可见地躺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有火焰。唯一燃烧着的篝火,和在火焰旁边企图取暖却依旧无法抵御寒冷而冻僵的尸体。

    仔细一看,死去的尸体脸上表情并不明显,在长时间地冰天雪地中,就连表情都是不需要的,因为这会耗费不必要的能量。

    而绝望到了麻木的地步,所以死去的时候除了痛苦之外,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解脱。

    这种解脱在悬吊在上空的尸体上尤甚。

    X几乎可以推测出,那些尸体是受不了从而自愿死亡的。他们是最先走的一批,所以身体的僵硬程度最高。

    悬吊尸上全都是普通渔民的服饰,网布,腰巾,散装钩爪……男女老少。

    而地面上那些绝望坚持,手不离刀的,穿的是鬼杀队最常见的队伍羽织。

    来晚了。X心中算着时间,不一会根据最近的一具尸体得出的结论是——死去一个星期了。

    他们撑了一个星期。

    在没有食物和热源极低的情况下,撑了一个奇迹的时间。

    恐怕到死都在希望着解救?

    篝火还在熊熊燃起。

    X在那附近发现了几具完好无损的人类骨架。

    “……”

    “那篝火,只有用人类的血肉作为燃料才能烧起来。”

    就在X蹲身探查之时,有个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为此,他们只能将已经受伤的同伴杀掉,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从同伴身上割下来的肉扔进火堆。”

    “为了让同伴心安理得地使用他身上的肉,那个受伤最严重的小哥自杀地很利落。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让我期待了一下。”

    大厅门口站着的鬼,冷漠地叙述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一群废物罢了。”

    最后她下了这样的定论。

    X用手探了一下正在燃烧的篝火。

    那篝火的温度不在,反而湿润,冰凉,就像无尽的冰,就像忧郁的雨。

    就像希望失去后,扑面而来的绝望。

    “是吗。”X站起身,呼出一口气,仔细地想了想,“我似乎没办法反驳什么。”

    精灵的青年无奈地回头,那双金眸中没有任何对此等场面的恐惧,愤怒,愧疚——他的眼睛一片平静,就像澄澈的大海。

    诡异的包容和平静。

    “毕竟,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能力如此巨大的困境时,总是徒劳挣扎而束手无策的。”

    作者有话说:

    X:哇,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大规模的尸体堆了

    第16章小渔村

    “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能力如此巨大的困境时,总是徒劳挣扎而束手无策的。”

    这句话超出了前来的鬼的认知,她愣了一会,似乎无法理解面前之人为何是这种回答。

    “为此要付出千般万般的努力,需要事先无数的准备,一点点及时的运气,和千万人的牺牲去冲破循环地狱,最终才可能托举结局美好的血腥乌托邦。”

    那山野间美好的精灵外表的青年轻声说,他站起身,手指落在了篝火旁已经冻僵还在保持取暖动作的冰雕上。

    “在那样大的灾难面前,弱小的一无是处,也是他们的错吗?”

    “弱小……就是……错误……”恶鬼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崩,看得出她在尽力思索,然而她下意识仍坚持着自己的理论。

    X看着她,“你看起来还没长大呢。”

    “闭嘴!”

    这句话触怒了她,冰锥拔地而起,哪怕X晚躲一秒就会被刺成串串。

    和那孩子一样的冰蓝色妹妹头,遮住的厚重齐刘海在她很大幅度地攻击动作中暴露出了她脸上的独眼。

    眼睛中三个字挤在了一起。

    ——「下弦肆」

    这是这对姐妹/姐弟共享了两对眼睛吗?

    自半空中凝结的冰晶尖锐端向青年射来,只见青年一脸稀疏平常地抬手,就像技术最精湛的琴师,将冰锥一拨一挑,那看似无法躲过的攻击便一一落地。

    噼里啪啦的清脆摔裂声不绝于耳。

    X微笑,“我说过你还小。”

    他手中再次长成了那柄翠绿之弓,弯弓,搭箭。

    下弦肆姐姐瞳孔骤缩,她知道这张弓的威力,又或者被青年锁定的危机感过于强烈,她当机立断地放出攻击打断青年。

    四面八方的冰刺自青年周围成包围状,然而她却还是看到青年游刃有余地对她微笑。

    他一直在微笑。

    他一直在!

    那翠绿树枝做成的箭矢在弦上发出铮的一声,气波竟直接震碎包围青年的一切冰结攻击,锐利的箭锋在雪白中闪烁着危人的光芒。

    噗。

    一声很轻的穿透肉.体声。

    这只下弦肆也被钉在了墙上。

    “嗯…让我看看,怎么才能把这群孩子们搬回去,”X的注意不再在这里的恶鬼身上,反而在这附近探查,“虽然没能救下人,至少身体要回到阳光底下吧。”

    “死在海底算什么事呢。”

    那精灵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轻盈的步伐游走在冻僵的尸体或惨白的骨架间,像是在计数,又像是在打量。

    真的很多啊。

    一个村庄的人,再加一队鬼杀队的人。

    他们像夏季的星星,吊在高鼎之前闪闪发光,像随处可见的小石头四处散落。

    至少他们的身体大多是完整的。X想。

    这里是海面深处,X可以如此判断了,那个离海并不远的寺庙之下的通道直通海底深处,这里的一切都是依托于恶鬼的冰系血鬼术凝成的。这也是为什么X还留着墙上的那孩子的缘故。

    那么能将这一大群人都完好无损地送上地面的办法——使用更强的冰替代这里?

    然后人为浮上去……

    不过无惨给他整这一出是想干什么,挑衅他吗?因为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