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刑辩双雄 > 第九十一章 达利的名字
    秦墨站在达利的墙前,开始一个一个地查那些名字。他带了笔记本和笔,沈牧之带了相机。厂房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光柱扫过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像在黑暗中点灯。第一个,他不认识。第二个,不认识。第三个,不认识。他查了三天。

    第一天,他查了二十个名字。有十五个是城西公园的失踪者,已经查过了。有五个是新的——其他地方的失踪者,其他时间的死者。他一个一个地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上圈,写上「待查」。沈牧之在一边查资料,把每一个名字的背景丶失踪时间丶家属信息找出来。有的找到了,有的找不到。找不到的,秦墨也记着。

    第二天,他查了三十个名字。有二十个是城西公园的,已经查过了。有十个是新的。其中有一个名字,他认识。林风。达利画了林风。林风不是失踪者,不是死者。他是杀手。他杀了二十个人,在等死刑。达利把他记在了墙上,跟失踪者丶死者丶等待者在一起。秦墨看着林风的名字,看了很久。

    「沈牧之,达利把林风也记上了。」

    「他记所有人。不管是谁。失踪的,杀人的,等待的。他都记。」

    秦墨拿起笔,在林风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捕,待死刑」。他放下笔,继续念。

    第三天,他查了最后一批名字。第四十九个的时候,他停下来了。那个名字是:沈牧之。秦墨的手电筒光停在那三个字上,一动不动。沈牧之。不是重名,不是别人。是沈牧之。他的沈牧之。达利把沈牧之画在了墙上。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沈牧之。旁边没有日期,没有地点,没有说明。只有名字。跟其他人一样。沈牧之是等待的人。他在等什么?秦墨不知道。但他知道,达利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名字写在墙上。

    「沈牧之,你过来。」

    沈牧之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他看到那个名字,也停住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电筒的光照在「沈牧之」三个字上,白惨惨的。

    「达利画了你。」秦墨说。

    「他在等我。」

    「等什么?」

    沈牧之沉默了很久。「等我自己发现。」

    秦墨看着他。沈牧之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深的丶很旧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牧之,你瞒了我什么?」

    沈牧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墙的另一边。秦墨跟过去。墙上还有另一个名字。秦墨。达利也画了秦墨。旁边写着:「他记了所有人。但他忘了自己。」这是达利第四次画秦墨了。但这一次,不是画,是名字。写在墙上,跟所有人在一起。秦墨是等待的人。他在等什么?等达利画完?等所有名字被记住?等自己被人忘记?

    秦墨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等待」。他放下笔。

    「沈牧之,你还没有回答我。」

    沈牧之站在墙前,背对着他。「2005年,我还在读大学。有一个同学,叫方远。不是之前那个方远,是另一个。他失踪了。7月19日,城西公园。他是我的室友。我们一起住了三年。他失踪之后,我找了他很久。没找到。后来我当了律师,接了很多案子。但我一直在找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你。」

    秦墨闭上眼睛。方远。又一个7月19日的失踪者。达利记了他。沈牧之等了他十九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警察,你在查案。我帮你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的案子,马建国办的。结论:『可能自己走的』。我查了所有记录,没有线索。我以为他死了。但达利画了他。他在墙上。他在这里。」

    沈牧之转过身,指着墙上的一个名字。方远。1985年生,2005年失踪。十九年了。沈牧之等了他十九年。

    秦墨看着那个名字。「他在湖底。跟其他人一样。7月19日。」

    沈牧之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我去捞他。」秦墨说。

    沈牧之摇了摇头。「不用。他在那里待了十九年。再待几天,没关系。我要先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