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老者的“租金”(第1/2页)
此物,亦可称血灵晶。
竹简上的字很浅,浅到换个人来看,或许只会当成一道旧划痕。
可顾野不会看错。
玄铁宗矿场,乌长老灭口,杂役堂的“货物”清单,还有今日出现在钱长老院里的孙岐。
这些原本散落的碎片,在这四个字下面,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到了一起。
阙云在识海里没有立刻说话。
顾野也没有动。
他只是把那卷竹简又往后翻了两页,像是随手查看普通旧档,随后才合上卷宗,将它放回原位。
竹简落回底层书架,灰尘被他用袖口轻轻扫回去,盖住边角。
看上去,就像从未有人碰过。
周小满在角落里困得直点头,怀里还抱着储物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顾兄,你还看啊?”
顾野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本外门杂录。
“随便看看。”
“那你看吧,反正我是不看了。”
周小满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往墙上一靠,“这藏书阁的书,比钱长老的脸还催眠。”
顾野没有接话。
他翻开杂录,目光落在纸面上,心思却已经沉到了别处。
他摸到了一条引线。
这条引线一旦扯出来,外门里不知道会倒下多少人。
更麻烦的是,孙岐还活着。
而且那个人已经看见了他。
接下来的几日,顾野再没有碰过任何旧卷宗。
他白日里洒扫书架,清点木牌,偶尔还会跟着周小满坐在廊下晒一会儿太阳。
周小满起初还觉得奇怪。
“顾兄,你不查旧账了?”
顾野把扫帚靠在墙边,“查多了容易出事。”
周小满立刻点头,“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我早就觉得看书不安全,尤其是你看的那种书,怎么看都像要命。”
顾野看了他一眼。
周小满抱着储物袋,表情很认真。
这话听着不靠谱,偏偏也没错。
钱长老把他们安置在藏书阁,名义上是护,实际上也是看。
藏书阁安静,来往的人少,可这里的一扇门、一条廊、一个不起眼的山羊胡管事,都可能是眼睛。
顾野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往下挖。
是让别人觉得,他已经不敢挖了。
阙云这几天也少见地沉默。
偶尔开口,也只是提醒顾野吐纳时不要急着冲脉。
顾野知道,他在想血灵晶。
三千年前的因果道主,见过的旧事比外门这些人吃过的饭还多。
可连阙云都沉默,说明这件事背后,绝不只是玄铁宗和苍梧宗外门这么简单。
第四日深夜。
藏书阁外风声很轻。
周小满睡在隔壁,呼噜声隔着墙传来,一长一短,听着很有活气。
顾野盘坐在床上,按基础吐纳法门引气入体。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过,被烂木崖阴气淬过的几处脉络,比从前更能承受冲刷。
他没有贪快。
修行这种事,越是缺时间,越不能急。
就在灵气绕过心口时,命尘珠忽然传来一丝冷意。
顾野睁开眼。
这不是杀机。
也不像有人用术法窥探。
那股冷意很淡,带着一点潮湿腐朽的味道,像烂木崖深处的黑泥被风带到了这里。
阙云的声音响起:“来了。”
顾野没有问是谁。
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
院外安静得过分。
石桌旁的老松轻轻晃了一下,月光落在地面上,被枝影切成乱纹。
下一息,一只脏兮兮的布袋从墙外飞进来,落在院中石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老者的“租金”(第2/2页)
啪。
声音不重。
隔壁周小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顾野站在门内,手已经按上了铁锹柄。
墙外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小子,你撬开了我的阵眼,让那口废井活了过来。”
是断臂老者。
顾野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低声道:“前辈来藏书阁,不怕钱长老知道?”
墙外的老者低低笑了一声。
“他知道又如何?”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多年困在烂木崖里才磨出来的阴冷。
顾野道:“袋子里是什么?”
“租金。”
顾野微微一顿。
老者继续道:“你帮我动了阵眼,我不白用你。”
“那木牌呢?”
墙外安静了一息。
老者的声音低了些:“若哪天活不下去了,拿着它来烂木崖。”
顾野眼神动了动。
“前辈这是要收留我?”
“想多了。”
老者冷笑,“烂木崖不收死人,只收还有用的人。”
这倒像他的说法。
顾野没有再问。
墙外那道气息开始退去,像潮水从石缝里一点点流走。
直到彻底消失,顾野才推门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旧木和纸灰的味道。
他走到石桌前,解开布袋。
里面没有灵石,也没有丹药。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兽骨,和一枚烂木雕成的令牌。
那令牌粗糙得很,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道裂痕,像烂木崖底下那口废井。
顾野先拿起令牌。
木头入手微凉,里面藏着一点极淡的阴气,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又看向那块兽骨。
兽骨通体泛着幽光,表面没有符纹,却有一股古老气息顺着指尖涌上来。
顾野刚碰到它,体内灵气便不受控制地躁动了一下。
经脉里像有无数细流同时被牵引,全部往那块骨头靠过去。
他立刻松手。
兽骨落回布袋,发出一声轻响。
阙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意。
“道骨。”
顾野低声道:“什么东西?”
“化神修士身死之后,法则感悟若未彻底散去,偶尔会残留在骨中。”
阙云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这东西对炼气修士来说,太早了。”
顾野看着布袋里的兽骨。
“太早是什么意思?”
“看一眼是机缘,看久了是找死。”
阙云冷声道:“你的神魂太弱,经脉也承不住法则残意。强行参悟,轻则灵气乱走,重则识海被冲垮。”
顾野沉默了一下。
断臂老者拿这种东西当租金,当然不会只是好心。
这是一份礼。
也是一把刀。
给他用,他未必能用。
不用,又舍不得扔。
顾野重新把兽骨包好,连同木牌一起收进床下暗格。
“能不能分开用?”
阙云道:“可以。”
顾野等着下文。
阙云沉默片刻,才道:“等你炼气七层以后,我教你取一缕残意淬识。”
“现在呢?”
“现在离它远点。”
顾野点了点头。
他刚要把暗格合上,耳边忽然传来老者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幽幽响起,像贴着门缝钻进来。
“那只石盒的主人就快找来了,上面的味道已经沾到你身上。藏书阁,可藏不住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