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 分卷阅读76
    黑色领带,俊逸的面容没半分表情。

    这样的雨、这样的夜、这样的相逢。

    像无孔不入的空气,填满了她的所有。

    在电梯即将抵达一楼时,她缓缓开口,“伯清,上次在丰吉你不让我说,但我还是想说——”

    “我拥有过一段很真挚的感情,那段感情,指的是我们。”

    只有我们。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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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伯清跟葛瑜分开的时是下雪天,零下22°。他们从民政局走出来,她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很慢,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印出一个又一个的痕迹,他记得她什么也没说,既无难过伤心的表情,也无挽留的迹象,平静的接受了他们不爱的事实,接受了他们离婚的结局。

    所以宋伯清最厌恶下雪天,连带着下雨天。

    今天又是雨天。

    葛瑜轻描淡写的跟他说[我拥有过一段很真挚的感情,那段感情,指的是我们。]

    宋伯清蓦然就想起那天的大雪,他无数次的梦到,无数次的回想,回想那天不说那样决绝的话,回想那天不扔掉自己的结婚戒指,回想葛瑜没走。

    他们照常生活,雪天里他们会抱在一起取暖,哪怕室内的温度已经很高很高,她也会蜷缩在他怀中,像猫儿一样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他会说过得还不错,葛瑜总说你骗人,哪有每天都过得不错的,你没有一点难过的事情发生吗?

    自然是有的。

    他那阵子过得很辛苦,但他不会跟她说,他只会跟她说,我很好。

    他总是这样,对她报喜不报忧,她也从未察觉那段时间他过得真的很艰难。

    也许人都是如此,在面对爱的人时,善意的谎言信手拈来,不需要过脑子就可以说一堆让她安心的话。说着说着她信了,信了信了就不会再追问。

    可是宋伯清还是很讨厌雨天,哪怕现在葛瑜跟他说[我很想你。]他也仍旧讨厌这个季节带给他刺骨的痛感。

    电梯门打开了,莫名的寒冷从大门处一路冲到电梯内。

    葛瑜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抬眸望去,宋伯清已经迈开步子往门外走,雨丝落在肩头,寒意扑面,他也没有在意,走到门口的车门前,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你上来。”

    这话是对她说的。

    葛瑜愣住,在暗色的光线下,他紧绷的下颌线格外清晰,深邃的眼眸也格外冷冽。

    正在她犹豫之时。

    ——下一秒。

    宋伯清大步流星走上来,一把将她拽了上去,‘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开着车疾驰离开。

    夜幕的雨丝像浓雾笼罩着整个城市,车窗被雨丝覆盖,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只能模糊的看见霓虹灯光揉化后的五颜六色。葛瑜有预感,也许今天晚上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控的事。而她无可逃避,无可避免,无路可退。

    车子停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

    停稳后,宋伯清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拽着葛瑜走进别墅。

    一进别墅就看见大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油画,油画的尺寸不大,笔触温柔、线条流畅,画中的小孩向着夕阳,旁边是散落的玩具、摇摇车和一双细嫩白皙的手,不管是小孩也好,还是那双手也好,都是背影。

    葛瑜认得出,那是宋意。

    她看得入迷,缓缓开口:“什么时候画的?”

    “记不清了。”

    “怎么会记不清?”她抬手摸了摸画,“这看起来像他四个月时候……”

    宋伯清听到她的话,眼神暗了又暗,说道:“画得多了自然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这幅画的前后时间是他跌跌撞撞挣扎往外爬,不知道爬到什么地方,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给割伤了——他割伤了只会笑,没见过这样的小孩。”

    葛瑜听他描述,鼻酸含泪,点头呢喃:“是啊……”

    宋意比起别的孩子,感知力总是强的。

    就像刚开始宋伯清在两人穿的衣服上绣花时,宋意还认不清太阳、月亮、小花的区别。两人会乐此不疲的把袖口拿到宋意面前让他摸,一开始他根本分不清,摸到一个凸起物就会大喊“爸爸爸爸。”把宋伯清逗得抿唇轻笑。

    后来摸多就熟悉了。

    听到有人进来会习惯性爬着去找对方的袖口,摸到圆圆的就会喊‘爸爸’,摸到尖尖的弯钩就会喊‘妈妈’,摸不到绣花就代表是陌生人。

    有一次她问葛瑜,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有绣花?别人都没有,这样一来,他分不清谁是谁。

    因为这个问题,葛瑜痛哭流涕。

    自然是因为她,是她给了他一双看不清世界的眼睛,是她给了他无法触摸光明的能力。

    是她,一切都是她。

    可要怎么跟他说呢?她想要他爱她,可是他最该恨就是她。

    大概是如此吧,他死后从未来过她的梦里,连给她一点看他的机会都没有。

    宋伯清看她哭得泣不成声,伸手掰过她的身子,抬手一点一点抹去她的眼泪。在宋意这件上,他的痛不比她的少,甚至有段时间特别痴迷于八卦迷信,信奉人能招魂,所以特意求了一道符挂在车上,八角红色,反面是奇怪的符文。但有用吗?没用的。

    指腹拂过肌肤,那种不加掩饰的情绪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葛瑜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泪水流得愈发的多。

    她其实觉得自己是个特别没用的人,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很好,母亲也是,但是弟弟妹妹出生后,那种好就变质了,如果有一个橘子,母亲会先分给弟弟,再分给妹妹,最后才轮到她,三个人都吃到橘子了,可是三份爱意是不一样的,最后一份是轻最少的。

    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所以她总在想,如果自己有了孩子,她一定要把最多最好的爱给他。

    衣服、裤子、鞋子……宋意用的一切都是她亲手购买。

    后来焚烧的时候,也是她一件一件扔进火堆里,像是把她付出的爱意一起熔化进那堆灰烬中。

    “不准哭。”宋伯清开口,“眼泪少流些,看他时要笑。”

    葛瑜强忍着眼泪,努力的咧嘴笑。

    但好难看。

    她透过宋伯清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模样——那是一种极其扭曲、苦涩的笑。

    她再也绷不住,一把抓住宋伯清的衬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抽泣得肩膀微微耸动。

    宋伯清低头看着她,垂落在两边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抬起了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宋伯清一直以为她是冷血无情的,当年跟应煜白走得那么干脆,就好像宋意不曾来过这个世界,好像他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除了今年因为提早去看望宋意发现她也在,显露出来的那么一丝丝的在意……

    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被染上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