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本就混沌大脑骤然一白,她瞳孔放大,盯着宋清鹤的眼睛。

    听见宋清鹤问:“阿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大脑横冲直撞着一个声音——回答他。

    那声音仿佛撞碎了她的头骨,搅和着血液和脑浆,如根须肆意生长,操控着她。

    她张开的唇回答他,“喜欢过。”

    宋清鹤一喜,神色几乎疯狂,不可置信问:“阿晓,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脑袋里的声音喊:回答他。

    姜玉筱半阖着眼皮,“我喜欢……”

    她晃了晃脑袋,白茫茫的大雾里,她好似看见了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大雾里慢慢走出,脸愈发清晰。

    她好像看见了萧韫珩。

    她蹙了蹙眉,努力去看清现实里眼前的人,模糊的视线里萧韫珩和宋清鹤的脸重影,直至完全变成了萧韫珩。

    幻觉?

    “姜玉筱。”

    一道熟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

    她看见眼前的萧韫珩紧蹙着眉头,深邃的双眸担忧地望着她。

    “萧……萧韫珩?”

    姜玉筱努力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他拽住,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她歪头,看见宋清鹤不知何时坐在地上,墨发沾着水珠和茶叶,衣服上也有水痕,低着头茫然。

    看来不是幻觉。

    谢天谢地,来的人是萧韫珩。

    她阖上眼皮,头歪在他的胸膛,衣服上面的蛟龙纹路摩擦着脸颊,在肌肤上蜿蜒,闻着上面清冽的沉香,她安心地睡了过去,这次的雾十分宁静安详。

    秋风瑟瑟,苍白的月霜落在男人分明的五官,修眉朗目,鼻若悬胆,他眉压了压,看向怀里的人。

    想起方才——

    帐篷打了结绳,掀不开,他一剑划开白色的帐篷,扒开帐篷。

    玄色的蛇皮靴穿过口子,踩在地毯上,步履徐徐,墨袍拖曳在地,萧韫珩眼皮微微敛起,望着榻边宋清鹤颤抖的背影,紧捧着她脸颊的手十分刺眼。

    他鸦睫一扫,握起桌上的茶,浇在香烟袅袅的青炉。

    走过去提起宋清鹤的领子,扔在地上,宋清鹤依旧不知死活地问,双眸混沌。

    他眉心微动,十分地不悦,握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斜,剩余的茶水混着茶叶淅淅沥沥落在宋清鹤的头上。

    茶水淌过眼睛,冰凉又涩疼,鼻头的水珠吸进了几滴在鼻腔,宋清鹤猛地一呛,瞳孔震了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神志更清晰了些。

    他回过神,方才逾越的举动一幕幕映入眼帘,他连忙抬头,看见太子殿下俯下腰担忧地望着太子妃。

    “参……参见……太子殿下。”

    萧韫珩伸手,指腹摸上姜玉筱的脸颊,滚烫泛红肌肤上还残留着宋清鹤的指甲印。

    当真是情深。

    他修长的手指蜷缩,拇指隐忍地磕着玉扳指。

    神色平静,“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孤治你死罪。”

    嗓音如淬了寒冰。

    宋清鹤原以为太子现在就会提剑杀了他。

    他低伏着身子,沉重地点头,“是。”

    *

    身后是燃着烛火的口子。

    坐着落寞的人。

    萧韫珩眼眸微微一斜,轻蔑地睨了眼,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人,她侧着脸,脸颊上的指甲印淡了些,红晕还未褪去,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紧贴他的衣袍。

    他扬长而去,把守的侍卫紧跟而上。

    “皇兄?”

    散步的景宁公主忽然叫住他,他抬眸看向景宁公主。

    景宁公主走过来,朝他行礼。

    他轻轻颔首,神色从容道:“皇妹不必多礼。”

    景宁公主起身,茫然地看向他怀里的人,疑惑问:“皇嫂这是怎么了?”

    萧韫珩低眉瞥了眼怀里的人,平静答:“她困了,一时睡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景宁公主点头,她声音也小了些,怕吵醒了皇嫂。

    萧韫珩看向景宁公主,问她:“这么晚了,皇妹怎么还不睡?”

    “哦,睡不着,四处转转。”

    她今夜又睡不好,想起嘉慧公主傍晚说的话,两个不喜欢的人绑在一起,是不会快乐的。

    嘉慧公主嫁入杨府是为牵制杨家,她也极有可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她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但喜欢的人,又对她无意。

    她其实这阵子经常睡不好,上官姝说她这是害了相思病。

    她也的确觉得自己病了,出来散步还幻想着能见到解铃人。

    萧韫珩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眼睛,薄唇微微勾起,笑意温润如玉。

    “说来,孤方才好像看见宋大人喝醉了,神志不太清晰,万一出了意外就遭了。”

    他眉梢轻轻一挑,略带担忧,黑沉沉的眸晦暗不明。

    景宁公主倏地抬起头,激动又担忧问:“是吗?宋公子在哪?”

    萧韫珩侧目,望向远处的帐篷,给明方向,“在那。”

    景宁公主十分欣喜,朝太子欠了欠身,“多谢皇兄。”

    萧韫珩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嘴角的笑意融入良夜。

    “不必多谢。”

    第61章

    山里的夜晚要比皇城寒冷,凌乱的火光闪烁在男人清俊如玉的面庞,月色与火光交织,他眼眸低垂,狭长的黑眸凌厉,覆着层薄冰。

    修长的手指抬起瓷盏,上面还残留着杏仁奶酪的残渣。

    “你便是在这里面下的迷药吧。”

    他的嗓音冰冷,比夜色还要冷,没有往日的儒雅柔和。

    清歌骤然一抖,夜风撩着背胆战心惊,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牙齿止不住颤,使劲地咬都闭合不上。

    萧韫珩松手,瓷盏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一声响,清歌连忙磕头,“太子殿下,求您饶恕我,清歌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萧韫珩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地上,“孤已然念在太后的面子上饶恕过你一次,这一次,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太子妃。”

    他摇了摇头,“孤难以饶恕。”

    清歌抬头,额头被石子划破,鲜血淋漓,“殿下,你不该这样,清歌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呀,清歌也只是想让太子殿下看清太子妃的真面目,清歌在香炉里下了楼兰国的催眠香,能让人中香之人说出心中所想,绝无一丝谎言,殿下您也见着了,太子妃心中所爱乃宋大人,她心中没有你,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说不定早已暗通款曲唔——”

    一道凛冽的剑光划过寒风,清歌瞪大着眼盯着卡在嘴里的剑尖,再进去些就能捅破她的喉咙。

    她艰难地张着口止不住抖动,舌尖传来一丝疼痛,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萧韫珩握着剑,垂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