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了很久,那大抵是岭州的哪位大家闺秀,兴许她也见过。

    景宁公主一笑,“那多谢皇嫂。”

    姜玉筱摇头,“无妨。”

    上官姝道:“晓晓,你这个桔子干好好吃呀,可惜不够吃了。”

    姜玉筱偏头一见,瓷盏里的枯子干吃了个精光。

    “你要是想吃,我再给你去拿,正好我要去河边洗个手,油腻腻的十分难受,顺着河就是帐篷了,我那还有好多呢。”

    上官姝点头,“好啊,那便多谢晓晓了。”

    “不客气。”

    姜玉筱把烤好的鱼给景宁公主,随便擦了擦手,彩环跟在她身后一道离开。

    傍晚的光昏暗,薄暮冥冥,大地山峦朦朦胧胧的金色。

    穿过几棵黑黢的松木,溪流上还映着黄昏,清凉的溪流淌过手指,微不可见的小虾米从指缝里游走。

    她甩了甩手起身,望见一道身影一愣,那人也在望着她。

    微风徐徐,他一身青衣,沾着斑驳的碎光,眉眼被夕阳染得柔和,背后是下沉的红日。

    他朝她走过来,靴子踩在枯叶散落的草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朝她恭敬作揖,“参见太子妃娘娘。”

    他身后的小厮也跟着行礼。

    陛下举办秋狝,除却皇亲国戚,也邀请了文武官员,其中宋清鹤也在内。

    姜玉筱一笑,轻轻抬手,“宋大人不必多礼。”

    他仰起身,眉眼更加清晰,眸子黑润润的,里面映着她的脸。

    两个人相隔一段距离,姜玉筱客气道:“这么巧,能在这见到宋大人,听闻宋大人近日升了官,真是可喜可贺。”

    他微微俯腰,“多谢娘娘。”

    第60章

    “岭州也有这样的地方,一时回忆起家乡,便四处走走,没料到会遇见太子妃娘娘。”

    宋清鹤一笑,依旧低着脑袋。

    姜玉筱的手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淌过裙摆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彩环递上来帕子,她擦了擦。

    姜玉筱玩笑道:“那看来打搅宋大人观赏美景了。”

    “没有。”宋清鹤慌忙抬头,对上姜玉筱的笑靥。

    “娘娘说笑了,没有打扰。”

    说来自御花园一别,她有好久没见过宋清鹤。

    倒是从景宁公主嘴里听了好几遍宋清鹤的名字。

    想起景宁公主嘱咐的事,她先起了开头,试探着问:“听闻近日宋公子好事将近,喜上加喜呀。”

    宋清鹤蹙眉,“娘娘所言何意?”

    姜玉筱眼底依旧含笑,“我在东宫也听闻景宁公主对你有意,这在京中也不算稀奇事了,自古中状元,娶公主是多少人的梦想,百年前陈相与嵩会公主的故事就世代流传。”

    从百年前起,娶公主不但不会影响仕途,还会助其一臂之力,多少人为之若狂。

    宋清鹤摇了摇头,“那是别人的梦想,但不是宋某的梦想。”

    姜玉筱一愣,“为何?”

    是因为那个女子吗?但她还是惊讶,若是平常男子都高兴地以为祖坟冒青烟了,宋清鹤超出了她所料。

    不惊不喜,没有一丝的动容。

    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听阿风说你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子,是因为那个女子吗?”

    宋清鹤一怔,偏头看向身后的小厮。

     阿风连忙摆手:“少爷,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那是确有其人了。

    宋清鹤转过头,看向姜玉筱,她的杏眼映着夕阳,霞光灼灼,似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苦涩一笑,“娘娘是替景宁公主问的?”

    姜玉筱最擅坑蒙拐骗,可对上他那双紧盯着她的眸,明明已是黄昏,但他的眼睛却十分刺眼,姜玉筱心虚地低下头。

    “那便是了。”

    她还没点头,宋清鹤已经替她点了点头,微弱又很沉重。

    他望着她,朝她迈出一步,更近了些。

    “也不全是因为心中所爱。

    姜玉筱抬起头,他倏地停下脚步。

    释然一笑,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其实也有很多权贵来找我,想把女儿嫁给我,我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也知道若是攀附公主,往后高枕无忧,但我不愿意,宋某此生只想从自己的心,我这一生没有太多的自由,在这件事上,我希望能有自己的自由。”

    “对不起。”姜玉筱愧疚道,她不该劝宋清鹤答应景宁公主,忽略他心中所想。

    宋清鹤淡然一笑,“太子妃娘娘从来都没有错,不必说抱歉。”

    他看向她的发髻,“太子妃娘娘发髻上有朵甘菊,在下不便取。”

    “哦,谢谢。”姜玉筱低了低脑袋,彩环帮她取下来。

    她再次感谢宋清鹤。

    笑了笑道:“我在那做了烤鱼,你要过去尝尝吗?”

    “不了。”宋清鹤摇头,“天色渐晚,朝中几个好友相约篝火,在下该回去了。”

    姜玉筱颔首,“好啊,嘉慧她们还在等我,我也该走了。”

    宋清鹤朝她作揖拜别,她轻轻点头折身沿着溪流离开。

    天色黯淡,黑黢的松木背后,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抵着树桩,双眸微微眯起,晦暗不明。

    “清歌?”

    一个侍女匆匆走来,“你在这呢,太后娘娘宣你呢。”

    水蓝色衣裙的女子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她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小溪边的青色身影,一行大雁飞过,凄凉的黄昏略显落寞。

    夜里,四个人点了一小从篝火,围着篝火喝茶,吃烤食,聊女儿家的心事。

    其实嘉慧公主也不开心,陛下挑中了威扬大将军的儿子杨定全,有意择为她的驸马,说来也不过是为了牵制杨家,让杨家为大启卖命冲锋陷阵的同时没有二心。

    她握茶,往日单纯洒脱的眸中缭绕一股忧伤,长叹了一口气,“两个互不喜欢的人绑在一起,真的很不快乐。”

    景宁公主觉得她太没志气,“你以后可以找男宠啊,遇到喜欢的人就收进公主府里。”

    嘉慧公主摇了摇头,“若是旁人可以,但坐拥八万兵权的杨家不可以。”

    她望着远山,久久没有喝茶,最后一抹红日消失在山线,杯子里的茶凉了,姜玉筱给她续了杯茶。

    “听家弟说,杨小将军年轻有为,长得清新俊逸,鲜衣怒马少年郎,至少过日子不会亏待眼睛。”

    嘉慧公主抬头,“那性格呢?性格如何?”

    姜玉筱想了想,“除了带兵打仗时较真严肃了些,毕竟是从刀剑无眼的战场,其余的,也是个洒脱好相处的。”

    “那岂不是要经常打仗?万一英年早逝在战场上,本公主可不想年纪轻轻成寡妇。”

    她还是不喜欢这门亲事。

    景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