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他轻咳了声,转移话题,“这次殿试,一甲三名除姜怀兰外还有哪些学子,各任什么职位。”

    近臣笑着道:“回殿下,此次殿试探花乃礼部尚书之子李偌为,任翰林院典籍,长得也是气宇轩昂,不愧探花之名。”

    “不过那状元郎也是玉树临风,人如其名,鹤姿清雅,从岭州那苦寒之地一路破关斩将考上来,现任翰林院修撰,乃岭州知州之子,名唤宋清鹤。”

    萧韫珩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玉扳指磕着瓷壁。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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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晓:烧纸钱,诶?火星子飘过去了。[问号]

    太子:突然天降大火[裂开]眉毛烧没了[小丑]

    第43章

    课程排得少,玳瑁嬷嬷偶尔会过来查验,又或是教授新的内容。

    她字没以前那般丑了,陈夫子让她练的永字还是有用的。

    但她的琴还是有待提升,好在芳华玉人温柔和善,没有过多苛责她,让她学会基本的谱子,剩下的慢慢来,琴总归是以修身养性,不用太钻。

    还记得她第一次弹琴,呕哑嘲哳,芳华玉人是珠落玉盘,她能像过年杀猪时按着嘶叫。

    因此,有次萧韫珩受不了,休她半日假,于是她次次琴课难听,想着萧韫珩能再休她假。

    后来被萧韫珩发现,说再这样就把琴课改成玳瑁嬷嬷的课,她这才收敛认真学。

    祖母旧病复发,老人家在榻呻吟,可怜得很。

    看望完祖母,她又去了趟城西玉泉寺,替祖母祈福。

    马车典雅朴素,低调看不出太子妃身份,她和芸芸香火客一道沐浴佛光,虔诚跪拜在佛前。

    佛像擦了遍金漆,原本青绿色的铜锈被覆盖,听说有位不为人知的香客出手阔绰,出资把玉泉寺大大小小,角角落落都修缮了番。

    姜玉筱起身,执香插在香炉,她今日穿着淡雅,水青色交领襦裙,青萝广袖衫,肘间轻挽素纱。

    流云髻簪翡翠华盛,斜插两支白玉豆瓣簪,粉黛浅素,近日削瘦不少,腰间珠串禁步衬得腰肢纤细。

    佛音袅袅,古刹槐树参天,翠绿重重,青石砖上月白的槐花散落,玉泉寺总是那般潮湿,谨慎地走在石砖上,怕一个不注意打滑,池塘红鲤戏槐花,忽然池面密密荡起涟漪,圆圆圈圈。

    下雨了。

    朦朦胧胧的细雨,穿过茫茫的雾,雾散了,但雨更是个麻烦事。

    姜玉筱匆匆躲进路边的石头亭子里,彩环抱怨,“这六月里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明明出门还艳阳高照。”

    姜玉筱拍去裙衫上的水珠,无济于事,索性不拍了,她笑着劝慰彩环,“没关系,也许是佛祖显灵,听到我们的祈祷呢?”

    “但这也不是个事呀,您在这等着,我去借把伞来。”

    姜玉筱伸手去拦,想说等等,说不定一会雨就停了,才吐出一个字,彩环已经跑入雨中,一个劲往前冲。

    她无奈放下手,雨并没停歇,反而比方才的大了,朦胧细雨变成一颗颗水珠沉重地坠下,四周翠绿窸窸窣窣响。

    亭心风铃晃动,一道疾步声踩在青石砖上,带着雨水和鞋底泥土摩擦在地声音。

    她以为是彩环回来了,笑着转头,看见一道青白身影,竹叶纹直裾袍服,披着件墨绿色披风,面绣仙鹤,透着股淡雅之气。

    男子垂首细细擦拭着衣袖上的水珠,他青丝上也沾了水珠,晶莹剔透的。

    他淋得雨更大,比她要狼狈,她善心从袖口取出一方不曾标字绣花的素帕,出门在外,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身份,也怕沾上麻烦,时而备有这样的素帕。

    “给。”

    她递给他,男子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眸,他白皙清隽的面庞沾了细密的水珠,眉心微动,茫然一怔,半晌温文尔雅地作揖,“多谢姑娘。”

    姜玉筱颔首,转头望向雨水从檐角淅淅沥沥落下。

    她总觉得那个男子熟悉,在哪里见过,记忆模糊如同池面荡了一圈又一圈涟漪,看不清池底的红鲤真容。

    她绞尽脑汁想,他的声音也如此熟悉,像是许多年前,某月某日刮起的一缕清风,钻进了少女的耳朵。

    风铃悠扬,那缕清风又徐来,钻进姜玉筱的耳朵。

    “姑娘,您的帕子。”

    姜玉筱微微转身,莞尔浅笑,“我不要了,公子随意扔了吧。”

    四年前的阿晓的定说不出如此豪横的话,缎制面料,甩手能卖几两银子,不知哪位得上天眷顾的人能捡个大便宜,她以前总盼望着能天上降馅饼。

    那位公子也是个识货的,微微一愣。

    雨还在下,姜玉筱望向石径,不知彩环何时回来。

    “姑娘。”

    又是那缕清风。

    他迟疑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玉筱一怔,睫毛轻颤,地上的雨水大珠小珠跳跃,她不可思议转头,看向那位公子。

    公子也在定定地望着她,茫然如雨烟,青色的衣袂飘曳。

    眼前女子玉肌妍容,云髻峨峨,仪态静娴,装束淡雅依旧渗着股不凡之气。

    不像,但那双眼眸又太像,似那位故人。

    可故人明明已逝,消散于茫茫江河,不见踪影,世间为何还会有如此相像的眼睛。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他又喃喃。

    倘若从前,姜玉筱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句老掉牙了的搭讪话术。

    但此刻,她愣愣道:“我们,或许在哪见过。”

    她问:“公子,可知江山一粟岭州?”

    他回:“在下,来自岭州。”

    明了明了,姜玉筱终于知道他长得像谁,宋清鹤,她许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沉在了茫茫心海里,再不曾捞起过。

    她欣喜一笑,走近几步,试探着问他但心底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答:“在下名唤宋清鹤。”

    “宋少爷,真的是你呀,太巧了能在这见到你。”姜玉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臂。

    她太久没见过关于岭州的人和事物,一时失了方寸。

    宋清鹤觉得像场梦,捏了捏手臂上的肉,疼的,以及她握着他的手臂触感十分清晰。

    错愕问:“阿晓?”

    姜玉筱点头,“对呀,我是阿晓,你认不出来我了吗?虽然我这些年变化是有些大,但我真的就是阿晓,盖阿晓,盖地虎。”

    宋清鹤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脸,“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听闻去往兖州船途中冻裂了,死了好多人,下游漂浮了好多尸体,还有好多人都杳无踪迹,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活着。”

    姜玉筱蹙眉,“你和王行怎么都以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