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厨子是黄金楼的大厨,一根胡萝卜都能雕出花来,味更是一绝。

    萧韫珩说不喜欢她跟着一起用膳,秋桂姑姑也不来催她起床,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午膳,吃完午膳吃午后茶点,吃得她肚子上的肉都长了一圈。

    闲暇的时光,她就跟嘉慧公主喝茶赏花,时而被嘉慧公主拉着到慈宁宫,跟太后还有清歌,四个人一起斗叶子牌。

    太后豪爽,这阵子赏了她许多宝贝,原来太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严苛,虽曾是京中贵女典范,礼仪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私下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反倒松弛。

    日子悠哉快哉过了半个月,恍惚中,她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着萧韫珩了。

    想必他的日子也悠哉,听闻朝中官员上奏,太子早到了适婚年龄,太子身为储君,太子妃则为未来一国之母,事关重大,不可再拖。

    陛下和皇后也有意在京中适龄的贵女中给太子择位太子妃,人选不言而喻,上官家大小姐上官姝。

    上官家世代为官,出过四个皇后,家主上官兴为当朝宰相,只有一子一女,掌上明珠上官姝自小就是按着未来皇后培养的,可谓才貌双全,礼仪出众,不管是先皇后还是如今的继后都早早属意上官家的小姐,不仅是因从小看大有亲血关系,也是为了帮扶家族。

    总之,上官姝当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

    嘉慧公主吃着宫人剥好的瓜子,冷哼了声,“这还没下旨呢,萧乐馨都开始叫起上官姝嫂嫂了,前几天御花园碰见上官姝,她都不跟本公主行礼了,不是说她最懂规矩吗?我皇家礼仪呢?”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生气地皱起眉,最后化为一口气长叹出。

    “不过,她当太子妃的确木已成舟,本公主以后还要朝她行礼,她跟萧乐馨玩得那么好,保不齐日后给我穿小鞋。”

    她无奈垮下肩膀,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摇了摇头,“晓晓,虽然我很希望你当太子妃,但也没办法,你别太伤心难过,回去该吃该喝,日子照样过。”

    姜玉筱嗑着瓜子,点了点头,她还是觉得剥开的瓜子不如带壳直接嗑的瓜子过瘾。

    再后来和嘉慧公主踢了一个时辰的毽子,她筋疲力尽回到长秋殿,甫一进了大门便看见秋桂姑姑守在寝殿门口,朝她使了个眼色。

    姜玉筱愣了愣,踏过门槛进屋,看见太子一身鸦青色华袍跪坐在案几一侧的凳垫,她有只奇特的鸿雁形熏炉,从喙里吐出袅袅香烟。

    他盯着那只熏炉瞧,听见进来的脚步声,漫不经心道:“你的品位依旧这么稀奇古怪。”

    许久不见,姜玉筱有些诧异他的到来,问他:“殿下来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她,神色从容,“如今朝中纷纷叫孤择位太子妃,父皇和母后也有意,孤来问问你的意见。”

    姜玉筱腿酸得厉害,说了两句话也没方才那般拘谨,没再端着,垮下身子慢悠悠坐到案几另一侧,捶着腿无所谓道。

    “挺好的。”

    萧韫珩蹙眉,“没有了?”

    他还想让她说什么?她说得不够多吗?姜玉筱想了想补充:“上官姝与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家世也与太子妃之位十分匹配,当太子妃的确挺好。”

    她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认真想的,放眼整个上京,论种种,没人比上官姝更适合当他的太子妃。

    可萧韫珩好像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他直直盯着她,恍惚中,她仿佛看见王行教她习字时,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姜玉筱,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志气也没有,你就不想当太子妃吗。”

    他一字一句严肃道,戴着白玉扳指的手叩了叩案几,闷声响,香炉里腾起的烟跟着折断了一截。

    姜玉筱一愣,没料到他的话,偏过身子正对着他,两只手掌穿插交叠,肘抵在案上,下巴贴在手背,潋滟的杏眸弯起盯着他,扬起唇角笑了笑。

    “你,很想让我当太子妃吗?”

    萧韫珩双眸微眯,半晌移开视线解释,“上官姝是孤的表妹,孤待她只有兄妹之情,无男女之情,孤不想徒增烦恼。”

    “哦。”

    他偏过头,故作无奈,拂了拂袖子起身,戏谑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嗐,不过,看你不是很想当的样子,孤还是让她当吧。”

    华袍触落在地,他扬长而去,姜玉筱瞥了眼他离去的背影,仰身躺在软垫上,闭上眼歇息,完全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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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自己想当,也当不上呀。

    她的家世实在不匹配,父亲草根出身,走了快三十年爬到工部员外郎这个职位已是不可多得,极限到顶了,不比上官家在京扎根百年,位高权重,论才论礼,太后这些日子已把她看穿,腹中并无墨水,女戒内训未曾读过,宫规稀里糊涂,礼仪依葫芦画瓢一知半解。嫁入东宫当日天机院就把她家翻得底朝天呈报上去,念在她儿时丢了十余年,才回家四年,也不曾苛责她,当个侧妃敷衍了事,马马虎虎过去。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东宫悠哉快哉过着咸鱼日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愁饿死,更不用愁冬天会冻死。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此甚好。

    第30章

    桃花暖日茸茸笑,杨柳光风浅浅颦,春意正浓阳光和煦,皇后在玉华园举办赏花宴,这类雅俗共赏,闲情逸致的宴会,太子日理万机不会参加,侧妃受邀在内,甫一清晨就被秋桂姑姑唤起来收拾前往玉华园赴宴。

    邀约赴宴的人都是宫中各个主子,宫外也无非是王孙贵戚,她大多都不认识,好在有嘉慧公主,萧乐柔一见她便招呼着她过来。

    “听闻今日御膳房以桃花为材做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你瞧这宴前的糕点,也是用桃花做的。”

    说着嘉慧公主用帕子掐起一块桃花酥往嘴里送。

    姜玉筱笑了笑,“公主,桃花酥可不是用桃花做的,只是形状相似罢了。”

    嘉慧公主拿着桃花酥瞧:“是吗?晓晓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玉筱撑着脸颊,捏了块桃花酥尝,故作厉害,“论吃的,哪有我不知道的。”

    “晓晓,我觉得你不适合在东宫当侧妃。”嘉慧公主摇了摇头,玩笑地扬起唇角,“我看啊,你适合当东宫里的厨子哈哈哈。”

    姜玉筱摆手,漫不经心道:“那不行,我当厨子还没你皇兄做菜好吃。”

    嘉慧公主愣了愣,诧异万分:“我皇兄还会做菜?我怎么不知道。”

    姜玉筱一怔,岭州的时候,她每日巴巴地等着萧韫珩收了摊子做饭,他做的菜一绝,野菜能变珍品来,想起萧韫珩说过不能提以前在岭州的事,讪笑道:“嗷,兴许,兴许还没有你皇兄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