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生和文才,终究是耐不住性子的。
伤势在茅山灵药下好得飞快,又被拘在阴森破败的义庄里几天,两人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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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闭关不出,更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文才,闷不闷?」
秋生捅了捅旁边同样抓耳挠腮的文才,挤眉弄眼。
「闷死了!跟坐牢一样!师父也真是的……」文才抱怨道。
「走,去镇上喝两杯?听说新开了家酒肆,酒香得很!」秋生怂恿道。
「可是师父说……」
「哎呀,师父在祖师堂打坐呢,没个三两天出不来!我们快去快回,神鬼不知!走走走!」
少年心性,加上伤势已无大碍,文才很快被说动。
两人做贼似的溜出义庄,直奔镇上新开的酒肆「醉仙楼」。
几杯辛辣的土酿下肚,两人便忘了禁令,开始大吐苦水,咒骂那霸道绝伦的丁青和李无咎。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
「喂,你们两个,骂谁呢?那麽凶的人,也敢背后编排?」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衫裙的少女正侧身看着他们。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肌肤白皙,眉眼弯弯,俏丽中带着几分活泼灵动。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
秋生看得一呆,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文才也是眼前一亮。
「这位姑娘是……」
秋生连忙搭话,脸上堆起笑容。
「我叫梁小玉,镇西梁记布庄的。」
少女落落大方,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看你们穿着,还带着伤,是城外义庄林道长的徒弟吧?」
「对对对!我是秋生,这是我师弟文才!」
秋生连忙介绍,心跳莫名加速。
梁小玉似乎对道法很感兴趣,问东问西。
秋生为了在美人面前显摆,把平时林九严禁外传的一些驱邪小术吹得天花乱坠。
文才在一旁帮腔。
三人竟是越聊越投机,酒也越喝越多。
夜色渐深,酒肆打烊。
「哎呀,都这麽晚了!」
梁小玉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脸上露出些许害怕。
「我家在镇子西头,有点偏……我一个人回去有点怕……」
秋生酒意上头,看着梁小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股豪气混合着说不清的情愫涌上头顶。
「怕什麽!我送你回去!」
「真的?那太好了!」
梁小玉展颜一笑,眼波流转,看得秋生又是一阵失神。
文才打了个酒嗝:「师兄,那我先回义庄了?师父那边……」
「你先回!我送完梁姑娘就回!很快!」
秋生满口应承,心思早飞到了梁小玉身上。
文才晃晃悠悠独自走了。
秋生则跟着梁小玉,穿行在寂静,纸钱飘飞的归云镇街道上。
梁小玉家果然在镇西偏僻处。
一座还算齐整的院落。
但奇怪的是,院中灯火昏暗,除了两个看起来木讷寡言的老仆,竟不见一个长辈。
「我爹娘……前些日子回乡下老宅了。」
梁小玉解释道,声音柔柔的。
秋生虽觉有些奇怪。
但美人在侧,酒意未消。
又被梁小玉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撩拨得心猿意马,那点疑惑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秋生大哥,夜这麽深了,路上又不安全……要不…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梁小玉站在房门口,咬着下唇,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
眼神却大胆地勾着秋生。
留下来?
秋生的心猛地一跳。
理智告诉他师父的禁令和此地的诡异。
但看着梁小玉那含羞带怯,近在咫尺的俏脸,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好……好……」
接下来的几天,秋生如同着了魔。
白天在义庄强打精神,应付着文才好奇的追问。
一到晚上,便如同幽魂般溜出去,直奔镇西梁家。
林九终于在鬼节前一天走出了祖师堂。
他脸色平静了许多。
气息也比闭关前更加凝练沉稳。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历经打磨后的沧桑与冷肃。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有气无力劈柴的秋生。
脚步虚浮,眼窝深陷,印堂隐隐发青,一副精气亏损丶阳气大泄的模样!
林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如刀。
「秋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秋生吓得一哆嗦,斧头差点脱手。
「师…师父!您出关了?」
「你这几日,晚上都去哪里了?」
林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秋生浑身发冷。
「没…没去哪啊…就在义庄……」
秋生眼神躲闪,试图狡辩。
「哼!」
林九冷哼一声,一步踏前,手指快如闪电般搭在秋生的手腕上。
一缕真气探入,瞬间印证了他的判断。
精元亏损,阳气被邪异之物吸走不少!
「还不说实话?真以为为师看不出来?你被什麽东西吸了阳气?!」
林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秋生脸色煞白,知道再也瞒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
「师父…师父饶命!是…是镇上梁记布庄的梁小玉……弟子…弟子一时糊涂……」
「梁小玉?」
林九眼中寒芒爆闪。
又是镇上!
在这鬼节将至,怨气冲天的时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缠上自己的徒弟吸食阳气……
这绝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忧虑,脸上竟露出一丝缓和。
「罢了,起来吧。少年心性,情难自禁,也怪不得你。此事……为师知道了。」
秋生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心中却七上八下。
师父的反应……平静得让他害怕。
是夜,亥时刚过。
秋生如同前几日一样,又悄悄摸出了义庄,熟门熟路地朝着镇西梁家方向而去。
他心中既忐忑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期待和侥幸。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九眼神冰冷如霜。
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上了一把泛着淡淡金光的铜钱剑和一张绘制着雷霆符文的符籙。
夜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衣角,猎猎作响。
他紧跟在如同梦游般的秋生身后,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无声无息。
夜风卷着零星的纸钱,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阴冷。
街道两旁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将归云镇映衬得如同鬼域。
秋生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径直拐向镇西最偏僻的角落。
林九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那里靠近乱葬岗,阴气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