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多拐两个地方,陈欢回家也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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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小区,还是当年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他家住的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

    上一世他从小到大都住在这里,从来没有换过地方。

    只不过在十几年后,国家老旧小区改造,给他们家的老房子增加了保温层,并粘上了新瓷砖。

    所以,现在的小区外表看起来,还没有他重生前的新。

    小区里一共十几栋楼,都是只有步梯的七层建筑,他家住在五楼。

    他没有上楼,而是来到一排整齐的小平房前,将自行车临时支好,打开其中一间房门。

    这是他家的煤球房。

    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潮湿味儿。

    久违的味道,他真的好怀念。

    他当年就喜欢闻一些怪怪的味道,诸如汽油味儿丶油漆味儿丶仓库纸箱味儿等等。

    还有这种夹杂着白墙灰的潮湿味儿,也是他小时候最喜欢闻的味道之一。

    煤球房中,堆了半个房间的蜂窝煤,角落处随意堆放的推铁环丶皮老尖儿丶自行车链条枪等等,满满都是回忆。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他上次进煤球房,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因为再过两年,郑城开始老小区整治。

    他们用了几十年的煤球房,被定义为违建丶临时建筑,强制拆除。

    自那时起,他们家再也没有如此方便的小储藏室了。

    他将自行车放入煤球房后,没有过多停留,便三步并作两步,向他家奔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父母年轻时的模样了。

    他飞奔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即便门锁已经换过好几次,但当年的这把锁,他依旧开得熟练。

    果然肌肉记忆最持久。

    一进门,他还是那句最平常的话。

    「妈,我回来了!」

    他将书包和护腰垫放在沙发上。

    母亲王慧琴穿着一件绿色格子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到客厅。

    「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早,我还没做好饭呢!」她紧接着吩咐道,「煤球快没了,你先去煤房给我提一桶煤球。」

    每次母亲都是看着点做饭,保证他每周五晚回到家,正好能吃上现成饭。

    但今日他路上骑得快,确实早了不少。

    母亲话语中虽带着埋怨,语气也不好,但他心中却暖暖的。

    因为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都说恍如隔世,他一直不明白。

    但重生回来,再见母亲之后,他终于感受到了什麽叫恍如隔世。

    「好嘞,妈!」

    他立刻跟着母亲来到厨房。

    还没进门他便嗅到了那无比熟悉的菜香。

    「蒜薹炒肉?」

    「对,还有你最喜欢喝的鸡蛋面汤。」王慧琴一边翻炒,一边说。

    由于大锅面汤容易糊锅底,学校食堂从来不做,只有每周回家,他才能喝到心心念的甜汤。

    他提起铁桶,拿着火钳再次下楼,从煤球房提上一桶蜂窝煤。

    他家所在小区,目前还没有通煤气,他们依然还在用煤火。

    这也是老旧小区的常态。

    后来国家为治理空气污染,强制禁止城市家户烧煤,蜂窝煤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再次上楼,将装满煤球的铁桶放回厨房后,他朝着屋内喊了两声:「爸!爸!」

    见没人回应,他又来到厨房,问:「妈,我爸呢?」

    「你爸今天夜里出车跑莞城,现在正睡呢,你别吵到他了。」

    「知道了,妈。」

    不久,饭菜做好。

    陈欢进入厨房准备拿碗盛饭。

    他的手还没触碰到碗架,旁边王慧琴的手已经打到他的手背。

    「小孩儿,你干啥了?」

    「盛饭啊。」

    「你去桌上等吧,别把碗给我打了。」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连个饭能不会盛?」

    陈欢不顾王慧琴阻拦,执意盛了三碗饭,端到饭桌上。

    就连王慧琴刚盛出来的两盘菜,他也一并端上了桌。

    只剩下拿筷子勺的任务,留给母亲。

    王慧琴见状只是有点惊讶,并没有说什麽。

    她将筷子分好码齐,朝主卧喊道:「小陈,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啦!」

    听到小陈这个称呼,陈欢不禁一愣。

    这个称呼,他已经好多年没从母亲口中听到过了。

    因为用不了几年,母亲就改口称父亲老陈了。

    不久,父亲陈登科,顶着一个鸡窝头,从卧室中走出,没有洗漱,也没有上桌。

    而是先来到电视桌前,打开电视,拿遥控换成大夏一套,此时正在播新闻联播。

    他放下遥控,来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盘中的馒头便干啃一口。

    他又叨了一筷子蒜薹,手悬在半空,看了眼陈欢。

    「儿子回来了。」

    「嗯。」陈欢点点头。

    陈登科招呼一句,将蒜薹塞入口中,继续啃馍乾饭,没有说话,似是有什麽心事。

    陈欢正准备开口询问,一旁母亲王慧琴吩咐道:「小孩儿,去给我倒一杯酒。」

    「好!」

    陈欢来到电视桌前,拉开下边的玻璃推拉门,取出还剩下小半瓶的绵竹大曲,以及一个贴有标记的七钱小酒盅。

    他将之端上桌,倒了一盅酒,双手端到母亲面前放下。

    王慧琴平时就爱喝个小酒,虽然酒量不小,但在家一次最多也就喝两小盅。

    他爸陈登科酒量也还行,但只有朋友聚会应酬时,迫不得已才会喝。

    陈欢和他爸一样,都感觉酒是种难以下咽的饮品,完全体会不到他妈王慧琴所说的酒香。

    桌上只有两个菜,一盘蒜薹炒肉,还有一盘醋溜土豆丝。

    虽然菜不多,但对于当下的他家来说,已经足够丰盛。

    因为他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父母吃的多是自家腌的咸菜。

    饭中,和平时周五晚上一样,母亲询问他在学校的一周情况。

    只是父亲今日有点不同,除了吃饭,几乎没说话。

    虽然陈登科平时话不多,但也没到沉默寡言的地步。

    至少会对新闻联播里的人和事,评头论足一番。

    饭后,陈欢起身,准备收拾碗筷,「爸,妈,你们别动,我来洗。」

    「你洗啥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王慧琴大手一挥,将他挡在桌外,

    「快进屋歇会儿就开始学习吧!这就不是你现在该乾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