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继续说道:「族学的定例配发,对你这等白色气运的庶子苛刻至极。下个月的那两块下级灵石,根本不够你勤学苦练。你想要继续这般高强度地修炼下去,就必须有一条能够赚取灵石的路子。」
「母亲可是有门路?」
夏寅直截了当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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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族老夏长平。」
夏长平。
夏寅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
夏长平,镇国公府族老院的一员,早年曾外放担任过大乾正六品的县令,治理地方颇有政绩。
后来因为骨龄和潜力的限制,未能继续往上晋升,便按照大乾官员的致仕规矩,退回了家族。
如今,这位夏长平族老在家族中担任要职,主管着夏家外务产业中极其重要的一环——灵茶工坊。
林姨娘缓缓道出一段陈年旧事:「当年夏长平还是县令时,他的长孙曾在后宅中误食了一枚属性暴烈的『冰火交冲果』。那果子一入腹,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灵气在胃中炸开。灵气还未彻底渗入经脉,他那孙子便已痛得满地打滚,险些经脉尽毁丶当场毙命。」
「那日我恰好随你父亲去夏长平府上拜会女眷。府上的灵医师当时全都在城外的药园采药,根本赶不回来。众人眼看着那孩子气息越来越弱,皆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等。」
林姨娘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当时见情况危急,便顾不得什麽规矩。我用手指死死抠压他的舌根,同时让人灌下大量的温盐水。」
夏寅听着,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医理。
这是最凡俗丶最物理的催吐之法。
修仙者往往习惯了用灵力去化解毒素,但在医师不在丶自身灵力又不足以压制那爆裂果实的情况下,这种粗暴直接的物理手段,反而是最快切断毒源的办法。
「我硬生生逼着他把那枚尚未完全消化的毒果连同胃液一起吐了出来。虽然胃部受了些损伤,但好歹切断了源头,没让那冰火灵气冲入心脉。硬是拖到了医师赶来,救下了他孙子的一条命。」
林姨娘看着夏寅:「修仙者高高在上,极少有人会去想这种凡俗的粗鄙法子。夏长平知道此事后,对我极是感激。他曾许我一个人情。这份人情,我这些年在这后宅里步履维艰,哪怕是被主母克扣月钱,处处针对,为娘都没有动用。为的,就是留在一个最关键的时刻。」
林姨娘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夏寅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他隐约猜到了母亲的打算。
「夏长平如今主管着家族的灵茶工坊。」
林姨娘分析道,「灵茶的制作,从采摘到烘焙,需要繁琐的人工。这工坊是家族正规产业,在灵契挂名的,里面长年需要招募低阶修士去干杂活。」
「灵茶烘焙,杀青的时候需要修士施展『生火』法术,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其平稳;而为了防止茶叶在烘焙过程中灵性流失丶叶片焦枯,又需要有修士在旁边施展『行云』法术,降下细微的水汽进行湿润。这两种法术,正是你现在就会的基础法术。」
林姨娘盯着夏寅的眼睛:「我打算动用这份人情,将你塞进这灵茶工坊里去做个管火候的学徒。在那里,你能拿到仙司灵契定下的合法灵石酬劳。」
「母亲思虑周全,孩儿定不负母亲期望。」
夏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明了态度。
就在母子二人将这计划彻底敲定之时。
「砰!」
正屋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深秋的冷风夹杂着院子里的枯叶,瞬间倒灌进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
夏寅转头望去。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亲姐姐,夏秋分。
夏秋分今日穿了一身不显眼的深灰色窄袖布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甚至连平时常用的那根玉簪都摘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低调。
她的面容冷若冰霜,眼眶却是一片通红,布满了血丝。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显然是处于极度的情绪波动之中。
在她的手中,紧紧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
夏秋分大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圆桌前。
「啪!」
她将那紫檀木盒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木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盒盖微微弹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三支呈现出暗黄色泽丶散发着浓郁安神香气的线香。
百年静心香。
夏寅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这是大乾修仙界辅助修士打坐入定丶平息心魔的名贵灵香。
这三根百年静心香,对于二房庶出这一脉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笔庞大的巨款。
夏秋分死死盯着林姨娘,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母亲!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麽?!」
林姨娘看着桌上的百年静心香,并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买回来了,东西成色不错。夏长平族老平时最喜打坐参禅,这百年静心香作为拜门礼,分量足够了。等会我就带寅儿去拜访。」
「拜访?拜门礼?」
夏秋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指着那木盒,「母亲!您把这麽多年在这后宅里受尽委屈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甚至连您当年的陪嫁首饰都拿去当了,就为了给他买这麽三根破香?就为了去求那个夏长平,给他换一个灵茶工坊里的差事?」
夏秋分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夏寅:「您知不知道,这事若是让赵夫人知道了,会有什麽后果?!」
「赵夫人在这国公府里布下了多少眼线?您以为您让我偷偷当了首饰去买静心香,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本分!」
「在主母眼里,一个安分守己的庶子,她可以当做看不见。但一个开始变卖首饰丶四处走动丶企图在家族外务工坊里谋求差事赚取灵石的庶子,就是在挑战她嫡系的权威!」
夏秋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退一万步说,就算您求成了。寅弟他气运只有白色乙等!这是天道定下的死局!」
「他就算接了这差事,每天在工坊里累死累活,又能赚几块灵石?就凭这点微末的资源,他能把法术练到超限?他能考上道院当上人官?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夏秋分走到林姨娘面前,近乎哀求地说道:「母亲,在这后宅里,不争丶不显眼丶做个废物,才是主母能容下我们的唯一筹码。」
「您现在让他去出这个风头,去展现这种不该有的野心,您这不是在帮他,您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昨天那灯台的事难道您忘了吗?若是再惹来主母的猜忌,下一次落在他背上的,可能就不只是十下脊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