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琪起身走向门口,把杨松送上来的浓茶接过,一边替众人倒上,一边数落起张廷枢来:「我说你这脾气真该改改!再怎么说也官大一级,你给他说的下不来台,记恨上了咋整?」
张廷枢接过茶没喝,愤愤道:「记恨就记恨!咋的,莫非咱惯他毛病,他就不夺咱权了?小算盘你就算把他当庙里的菩萨供着拜着,也不妨碍他打算咱一口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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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一听差点笑喷了茶水:「瞅瞅,还得是咱二公子有魄力!我看,是得拿话堵一堵他……不然,他真当咱们105团全是怂包,往后只会得寸进尺,更敢明目张胆地夺权。」
穆海生却皱眉:「话是这么说,但咱终究是下属,他是旅长,还是奉军元老,真把他得罪了,咱还有好果子吃么?
要是暗地里给咱使绊子,卡粮饷和装备,或是在帅府递黑状,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到底是老兵油子,他一句话便点透了核心。
一时的痛快倒是容易,可从长远考虑,张廷枢今日是有些鲁莽了。
顾城看看张廷枢稍显窘迫,又道:「得了,也别光数落咱副团长了……想想看,帅爷只是命他来协防周边,可没令他带着姨太太们安家:
廷枢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摆到哪儿都站得住脚!他汤玉麟就算记恨,也没法明着找咱们的茬,更不敢在帅府乱告状,毕竟他本身就理亏。
再者,他刚在奉天被大帅敲打一顿,正是收敛锋芒的时候,不敢真的跟咱们闹僵。
他要的是权,是锦州的控制权,不是跟咱们鱼死网破——真闹大了,大帅追究下来,他第一个跑不了。」
听着顾城向着他,张廷枢也立刻接话:「就是,这中间还夹着六大爷,我就不相信他敢乱来。」
高天琪却看看二人,不无担忧:「你们可别忘了他那诨名……孙旅长不会犯浑,他可不一样。」
顾城放下茶杯,斩钉截铁道:「所以绝不能给他这机会:宅子我会帮他置办,该敬的敬该捧的捧……但他想商议军务,咱就陪着——
但弟兄们且得急着,不管是团里的大事小事,统统直说皮毛。」
张廷枢也立刻补充:「还有,他提到你是他的参谋,我看,多半还有想安插人手的意思……哪怕支几个人来,就让他的人搁城外面,和大柱他们一块守城墙去!」
众人听的皆是莞尔,可每个人心头都似压了块大石头:和汤玉麟第一次会面,就让所有人如临大敌。
接下来大事小事,他们都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万不可让他抓住机会夺权。
…………
次日一大早,顾城便亲自陪同汤玉麟,直奔城南的那处院落。
青砖砌墙,黛瓦覆顶,朱漆大门上嵌着铜环,门旁两座石狮子昂首挺立,透着几分世家气派;
院墙内侧爬着翠绿的藤蔓,隐约能看见院内的亭台花木,比他预想中雅致规整得多。
「这宅子倒是气派。」
汤玉麟四下一番打量,「靖川,你这眼光倒这不错……只是这么好的宅院,怎会闲置下来?」
顾城做了个「请」的手势,紧跟在一旁的杨松快步上前,为两人推开大门。
「四叔说笑了,我哪儿有这本事啊?」
顾城引着他进门,「这是我舅盘下来的,说我也到自立门户的年纪了,再者怕我扎在军营受罪,便把这宅子送给我了!」
汤玉麟跟在他一侧跨进门槛,哈哈笑道:「哟,那我这就算是鸠占鹊巢了!」
但他这话刚说完,便是因眼前的景致一怔:
开阔的三进院落,青石板甬道笔直延伸至正房,两侧古柏苍劲,枝桠舒展遮天蔽日。
正房是五间雕花正厅,飞檐翘角,门窗皆是上等紫檀木所制,雕着缠枝莲纹样,气派非凡;两侧厢房各有四间,规整对称,檐下挂着鎏金灯笼。
穿行在抄手游廊内,他差点以为置身于苏杭,但转瞬他又盘算:
这般规制,既能安置家眷,又能留几间给亲信值守,再看院门正对巷口,进出便利且便于警戒。
可这院子虽好,可距离锦州团部甚远,还真不方便他往那边伸手。
「你舅倒是舍得,这般气派院子,寻常人家可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