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部落的议事厅，设在树神分枝旁边。
轩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三张面孔上扫过。
「狐族剿灭后，这些年，四大部落都在休养生息。」
「该养伤的养伤，该种地的种地，该修行的修行……」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老友叙谈。
猛点了点头，北域这几年确实安稳，蛇妖被压得抬不起头，狩猎队甚至敢往更北的方向推进了上百里。
风也简单说了说南疆的情况，天河河道彻底打通，货运往来比十年前翻了倍，造船作坊已经开始琢磨研发大船。
启则是话最少的那个，只说了四个字：「西陲在养。」
轩点点头，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望着广场中央那棵翠绿的树神分枝。
灵光流转，叶片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和十年前一样，和百年前一样。
「树神赐予了文字，赐予了力量，甚至赐予了文明……」
「我们获得了如此多恩赐，可又为树神做了什么呢？」
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猛握着肉乾的手停住了。
风抬起头，目光落在轩的背影上。
启站直了身体。
「有话直说。」猛将手里的肉乾放下，拍了拍手，「你不是这种拐弯抹角的人。」
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三大部落的决策人。
「树神传授的灵场奥秘里，记载了一项特殊的应用。」
他的手按在地图正中央——那片用兽血圈出丶却已失落的信仰所在。
「我钻研了十年，总算研究了些东西……」
「快说！别吊人胃口！」
「天地大灵场！」
轩在地图上比划着名，从中央向四周勾勒出几条弧线，将四大部落的位置连接成一个不规整的圆。
「我们四大部落，每一处都有树神分枝扎根，滋养生灵。」
「但分枝能覆盖的范围终究有限——方圆不过百里，再远，灵光就淡了。」
「如果我们在分枝之外，再立起一根根图腾柱，让它们成为新的灵气节点呢？」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得格外清晰。
「图腾柱？」
风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没想到深埋在灵场法门中的奥义，真的被轩解析了出来。
「图腾柱能够牵引地脉，承载信仰，与树神分枝共鸣。」
「虽然一根图腾只能覆盖一小片，但十根丶百根……就能连成线，铺成网！」
「轩伯伯，你的意思是？！」
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试图平复那逐渐躁动的心跳。
轩指着地图上，那个由四大部落围成的庞大区域，声如洪钟。
「我们向山海走的太远……现在，应该回家了！」
「通过图腾柱，一点点将四大部落间的蛮荒填满，让树神的灵光照耀到每个族人。」
「最终构建一个，覆盖整个人族疆域的——天地大灵场！」
议事厅中安静了片刻。
猛直起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你这话，我听着像做梦。」
「不过……老子喜欢做梦。」
他的声音粗犷，但眼底却烧着一团火。
风没有表态，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地图边缘，过了半晌才开口。
「图腾柱的选址丶建造丶维护……」
「需要多少人手丶灵材丶时间？」
「轩……你考虑过了吗？」
轩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目。
「十年筹划，每一项都备好了预案。」
风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兽皮递还给轩。
「图腾柱交融地脉，必然改变生态，如果遇到妖族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