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双唇紧闭,回忆着千金大小姐方才的话,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沈悦,怎么了,平时不挺爱笑的么,现在怎么苦着这么个脸。」
这时,正好路过的李沐云见到沈悦一副失落的模样,心生疑惑,走上前带着几分调笑轻声问道。
李沐云仍是标志性的一袭青衣,弱柳扶风,花容月貌,脸上始终带着大家闺秀的淡雅笑容,很有辨识度。
「无事。」
沈悦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与大哥不清不楚的女人,没什么好脸色,俏脸撇向一旁,不予理会。
先前要不是大哥拜托,怕此女饿死,她才不想与之有半点瓜葛。
面对沈悦的不待见,李沐云自然明白缘由,尴尬地笑了笑。
她大概猜出来沈悦一家目前的处境不太好,实际上,她的处境比她们更不好,她生于李家,先前李家落井下石之事她有所耳闻。
陈家现在许多人对她都有怨气,甚至夜里还有男子偷偷寻过来,欲行不轨,若不是她机智寻求老管事庇护,怕是要羊入虎口。
想到这,她眼眸低沉,不免想起陈寒,这个曾几次救她于水火的男人。
『也不知恩公是不是出事了,若不然怎么这么久还不寻来。
叹,也是我想多了,恩公实力超群生性沉稳,况且这荒野如此之大,他又如何能寻到踪迹,只希望日后能早日相见吧。』
同时李沐云又想到了以后的计划,『如今我根本没有去处,恩公能帮我一时却不能帮我一世,况且我也不想一直屈于人下。』
李沐云并非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在李家时她便处理着李家大大小小的产业,先前在陈家混吃混喝也只是不想露面暴露了陈寒的踪迹。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她也该为自己日后的生活谋划了。
「走了,接着赶路,都收拾收拾。」
这时便听到有人叫唤,提醒着众人该启程赶路了。
李沐云拍了拍沈悦的肩,转身离开。
马车缓缓行驶,绵长的车队再次如一条长蛇在崎岖的山路缓慢行进。
车队中央,两辆明显宽敞豪华许多的马车并驾齐驱,每辆马车皆是由四只健硕的黑马所拉。
其中,最后一位家老陈淮燕与族长陈峰单独对立而坐,车厢淡雅,茶香弥漫,显然方才两位中年男子还在闲暇品茶,但赶路时车厢颠簸,不得已继续,这让二人很是扫兴。
家族遭此大难,家道中落,他们一旦无事可做便会不由得想起此事,随后心生忧愁,叹气不已。
「族长,你实话与我说,老族长他到底是不是遇不测了。」
如今,陈家武者境的高层战力就剩下他们两人,剩下的全死绝了,但凡被仇家这等不怀好意的势力联合围堵劫杀,就凭他们两个武者,能保住这些族人的胜算不大。
因此,陈淮燕想到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族长,那是上一代族长,实力高深莫测,恐怖如斯,距离武道至高仅差一步之遥,乃是他终生无望企及的『武师』。
这世道,普通人想习武首先就要掂量掂量家中银子够不够。
除了像他们这般的家族丶贵族势力,再加上寒门平民举全家之力托一人习武的,能练武之人在普通人中也不过才一成左右。
而这一成中,亦有根骨不佳,悟性不足,导致无法叩关明劲之辈,如此再筛去大半数人。
而明劲突破暗劲,则需要红肉,也就是异兽肉与药汤滋补气血,温养身体,练就暗劲。
暗劲武夫,是放在任何一处地界都能被人尊称一声「老爷」的存在。
自然的,这也是一大难关,又要再筛去九成多的人。
而暗劲突破至化劲,就更艰难了,不仅需要坚如磐石的毅力,还得有强劲的根骨,一定的练武天赋,雄厚的金银支持。
条件缺一不可。
如此,方能成为万里挑一的化劲武夫,可以开武馆,轻易考取功名,当官做差,甚至手握部分兵权。
再然后,便是像他这般的武者。
化劲武夫的成功需要众多条件集齐,缺一不可;而武者的成功,则完全无法预测,根本无法复制。
气血一关只是其一,对所学武学领悟深刻也就是极意是其二,在生死厮杀中不断淬炼体魄是其三,稍有不慎便会遭到重创,气血大降,更甚者直接死去,毫无挽回余地。